情愛上了一個愛爾蘭女仆,娶她做了妻子。
但婚後不久,她就找到了新歡。
她離開了他,如巴基的學生所說,隻給他留下了大衣箱裡他的幾件襯衫,以及嗜酒如命的癖好。
從此以後,巴基心如死灰,一天比一天衰老……
“我知道她,唔,應該說……”一個人快步跟在巴基身後,斟酌着得體的措辭,“……很難相處”。
“她難以相處?”巴基沒有停止下樓梯。
“哈!她不相信我是意大利人,”巴基說,“她說我不像意大利人!”
一個女孩出現在樓梯頂頭,緊繃着臉,不高興地看着她父親搖晃着身體走在個頭矮小的教師身後。
“噢,我相信這孩子說的不是那個意思。
”他極其嚴肅地辯白。
“我說的就是那個意思!”小女孩站在二樓樓梯平台尖聲叫道,她倚靠在胡桃木欄杆上,身子斜得相當厲害,似乎要跌落到巴基的針織禮帽上。
“他根本不像一個意大利人,父親!他太矮小了!”
“阿拉貝拉!”那人呵斥了一聲,然後走到燭光閃爍的前廳,臉上堆着最真摯的表情,咧嘴一笑,露出了牙齒上的黃斑,雖說它們都是鍍了金的。
“我說,先生,再稍等一會兒!我們利用這個機會談談您的酬金,好嗎,巴基先生?”他建議道,眉毛向上挑得緊緊的,像是箭在弦上,微微顫抖。
巴基轉身盯着他看了片刻,用力緊握着他的提包,強忍着怒火,滿面通紅。
就在這不多的幾年裡,他的臉上已經爬滿縱橫交錯的皺紋,每一個小小的挫折都會使他懷疑自己是否還有存在下去的價值。
“美國佬!”巴基迸出這麼一句話,拔腳就走了。
阿拉貝拉自上往下地懵然看着這一切。
她才剛接受了一點粗淺的意大利語教育,聽不出他的雙關用法:在意大利語裡,“美國佬”一詞斷開來念的話,就是“不堪忍受的狗”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