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威爾避開朗費羅射過來的目光,故意略過巴基攻擊朗費羅的長篇言辭不提,“我認為在這個世界上,虔誠的感恩比優秀的詩歌更為罕見,朗費羅。
巴基的情感不比辣根更豐富。
隆薩進警察局後怕得要命,可能是因為他知道是誰謀害了希利。
他曉得巴基就是兇手,沒準他還是幫兇呢。
”
“我們一提及朗費羅翻譯《神曲》的工作,他就像根火柴一樣,一觸即燃。
”霍姆斯猶
疑着說,“兇手把希利的屍首從卧室轉移到了院子裡,必定是一個身強力壯的家夥。
除此之外,我們發現巴基和兩個受害者都沒有關系。
”
“他們不需要有任何關系!”洛威爾說,“記住,但丁将很多他從未謀面的人安置在了地獄。
巴基與希利或塔爾波特并無私人關系,可是有兩點不容小觑。
首先,他精通《神曲》。
除了老蒂克納之外,他是惟一一個不屬于我們俱樂部,卻對《神曲》有着與我們一般無二的智識的人。
”
“同意。
”霍姆斯說。
“其次是動機。
”洛威爾繼續說,“他窮得像一隻耗子。
他覺得我們的城市抛棄了他,所以整日借酒澆愁。
如果沒有當家庭教師這份臨時工作,他早就不名一文了。
他憎恨我們,因為他認為在他被解雇的時候,朗費羅和我袖手旁觀。
巴基甯肯但丁毀于他人之手,也不願看到背信棄義的美國人去營救他。
”
“嗨,親愛的洛威爾,巴基會選擇希利和塔爾波特下手嗎?”菲爾茲問道。
“他樂意選擇誰就選擇誰,隻要他們犯下的罪惡與他決定施以懲罰的罪惡相符,并最終可以在《神曲》裡找到罪惡的緣起。
照此看來,《神曲》在美國還未來得及站穩腳跟,尚未得到美國人的認可,他就會毀了它的名聲。
”
“巴基可能是我們的撒旦嗎?”菲爾茲問。
“應該說:他一定是我們的撒旦嗎?”洛威爾說,他握着自己的腳脖子,皺眉蹙額。
“洛威爾?”朗費羅低頭看着洛威爾的腳。
“噢,别擔心,謝謝你。
可能是我幾天前在大橡樹園被鐵支架碰傷了。
”
霍姆斯醫生彎下身子,示意洛威爾卷起褲腿。
“腫了有段時間了吧,洛威爾?”淤紅的傷口已經從美分硬币大小腫到了美元硬币大小。
“我怎麼知道?”他根本沒把自己的傷當一回事。
“也許你應該像關心巴基那樣關心你自己。
”霍姆斯責備道,“傷口沒有愈合,反倒惡化了。
你隻是簡單包紮了一下,對嗎?不像是受感染了。
你一點不适感都沒有嗎,洛威爾?”
突然間,他的腳疼得越發厲害了。
“不時地疼痛。
”于是他想起來了,“我在希利家的時候,有一隻蒼蠅鑽到了我的褲管裡。
莫非真的是蒼蠅叮的?”
霍姆斯說:“瞎說。
我從未聽說過那種蒼蠅會叮人。
多半是别的什麼蟲子。
”
“不是,應該就是蒼蠅,還被我打得稀巴爛。
”洛威爾咧着嘴說,“霍姆斯,我帶給你的東西當中就有一隻這樣的蒼蠅。
”
霍姆斯想了一想,問道:“朗費羅,阿加西教授從巴西回來了嗎?”
朗費羅說:“估計本周就會回來。
”
“我建議把你找到的昆蟲标本交給阿加西的博物館,”霍姆斯對洛威爾說,“他對昆蟲無所不知。
”
對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