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清早,蒂克納·菲爾茲公司裡的小店員和低級職員就已忙作一團。
霍姆斯醫生是最早到達的但丁俱樂部成員。
由于來得早了點,他隻好在大廳裡踱步打發時間,後來決定到菲爾茲的辦公室去坐坐。
“哦,對不起,先生。
”他推開門卻發覺辦公室裡有人,便一邊緻歉一邊關門。
一張瘦削陰郁的臉向着窗戶。
霍姆斯一眼認出來了。
“哎呀,親愛的愛默生!”霍姆斯笑容滿面。
拉爾夫·沃爾多·愛默生身材瘦長而微駝,穿着藍色外衣,戴着黑色圍巾。
他從沉思中回過神來,問候霍姆斯。
在遠離康科德的地方見到詩人、演說家愛默生可是一件稀罕事。
康科德是一個文學奇才雲集的小村莊,曾一度與波士頓形成競争之勢,特别是在哈佛因愛默生在神學院的一次演講中宣稱一神派已經死亡而禁止他在校園裡發表演說之後這種情勢就更為凸顯。
愛默生是美國作家中惟一一個與朗費羅齊名的人,所以,即便是霍姆斯,一個處在文學界中心的人物,見到作家也要開心得不得了,覺得榮幸之至。
“我剛做完一年一度的學術演講回來,這可是由當代詩人米西納斯慷慨資助的。
”愛默生的一隻手撐在菲爾茲的辦公桌上,好似在給教徒祝福,這是他以前當神父時養成的一個姿勢,“我們大家的監護人和保護人。
我正好有幾篇文章要留給他。
”
“喔,您該回到波士頓了。
星期六俱樂部沒有您,我們心裡空空的。
我們差點兒要召集一次抗議大會,要求準許您回來!”霍姆斯說。
“多謝,我是決不會受到如此熱烈的歡迎的。
”愛默生笑道,“您曉得,我們不會忙裡偷閑緻信當權者或朋友,隻會擠出時間來寫信給讨賬的律師或者請人來幫我們修房子。
”緊接着,愛默生問起霍姆斯近況如何。
霍姆斯先講了一大串奇聞轶事,然後說:“這一向我在考慮再寫一部小說。
”他不敢說自己已經動手寫了,因為他對愛默生着實有些發怵。
愛默生思路敏捷,說話有說服力,誰聽了他的意見,都會覺得自己似乎錯了,隻有他是正确的。
“噢,我希望您把它寫出來,親愛的霍姆斯,”愛默生真誠地說,“您可不能辜負我的期望。
跟我說說闖勁十足的上尉吧。
他還在念法律嗎?”
一說到小霍姆斯,霍姆斯就神經緊張地笑了起來,似乎他兒子這個話題本來就很可笑;當然不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