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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有了圍繞希利和塔爾波特的意外發現之後,這幾位但丁研究者對于詹尼森所遭受的撒旦判處的“罪行”與但丁密不可分,從理智上說,一點都不覺得驚訝。
但洛威爾不相信與他相交了這麼多年的朋友竟然會做出這樣的事情,直到證據消除了他的疑慮。
詹尼森在日記的字裡行間,處處流露着一種熾熱的欲望,要在哈佛校務委員會謀到一個位置。
這個商人思忖着,一旦得到這個位置,他将最終得到人們的尊重。
當上了大學董事也就意味着一個他一直不得其門而入的世界接納了他。
友誼要被扭曲了,或者說,要被犧牲了。
在最後的幾個月裡,詹尼森多次拜訪大學講堂,可能他私下裡乞求大學董事阻止某些大學教員教授垃圾課程,諸如洛威爾的但丁研究班,阻止朗費羅向大衆散布那些愚蠢的論調。
詹尼森向監督委員會的核心委員承諾,他可以全力資助重新組建現代語言系。
讀着這些日記,洛威爾不由得痛苦地想起,在校務委員會對他的教學工作施加越來越大的壓力的那會兒,詹尼森還曾催促他去抗争呢。
詹尼森的日記透露,一年多來,他一直在處心積慮、想方設法要讓哈佛的某個管理委員會空出一個位置來。
在哈佛管理層中挑起一場論戰興許可以制造某種人事變動,迫使某人辭職,而他就可以趁虛而入,填補空缺了。
希利法官死後,一個财産隻有他的一半、才智遠遠不及他的商人補上了那個監督委員會委員的空位,詹尼森簡直要忿恨得發瘋了。
詹尼森究竟是在什麼時候得知曼甯博士決心要将哈佛大學從它與但丁研究計劃的關系中解放出來的,現在尚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聽到這個消息後,詹尼森最終找到了在大學講堂弄到一個位置的機會。
“我們從來沒有發生過任何沖突。
”洛威爾說,他的神色非常悲哀。
“詹尼森挑撥你去跟校務委員會鬥争,又挑撥校務委員會來打壓你。
這場鬥争足以讓曼甯累個半死。
不管最終誰勝誰負,總會有位置空出來的,而廣施錢财贊助學校事業的詹尼森,就要成為英雄人物了。
他的目标從頭到尾也就是這個。
”朗費羅說,他設法讓洛威爾相信,失掉了與詹尼森的友情,全然不是他的錯。
“我想不通,朗費羅。
”洛威爾說。
“他推動你與大學分裂,洛威爾,反過來他自己被分裂成碎塊,”霍姆斯說,“這就是他遭受的報應法則。
”
朗費羅翻開他們的調查日志,準備記錄新的一頁。
他蘸上墨水,卻呆坐着不下筆,隻是凝視着前方良久良久,筆尖的墨水都幹了。
他實在無法寫下這樣一個結論,盡管它是順理成章的:撒旦施以懲罰,是為了他們的緣故——為了但丁俱樂部。
沒有一絲風,萬裡無雲,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