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長于不顧的男人。
“小姐,告訴您,我不斷地祈求神明。
不光内心這麼想,每次到狐仙廟或神社參拜,我便會雙手合十,祈求吉藏大哥别回來,别重返江戶。
”
外島的生活十分嚴苛,據說罪犯老化的速度比一般人足足快上一倍。
有人因生病或受傷而亡故,也有人得到赦免卻無家可歸,索性待在島上過日子。
“那是不可原諒的祈願,就算遭天譴也不足為奇。
”
随着一聲歎息,藤吉道出此語,随即突然全身顫抖。
他皺起眉頭,揚手緊按胸口,仿佛有個看不見的東西緊緊揪住心髒,想讓他就此斷氣。
阿近見狀微坐起身,不知如何是好。
不久,短暫的痛苦過去,藤吉微微喘息,又恢複笑臉。
“呼,好像已平靜下來。
”
“不要緊吧?”
“不,我沒事。
不時會這樣,可能是上了年紀吧。
”
阿近輕盈地站起身。
“請休息一會兒,我這就去端茶來。
”
藤吉說“别麻煩”,面容卻霎時憔悴許多,一手仍緊抵胸前。
阿近趕往廚房,想找尋有無熱茶或甜點。
此時廚房空無一人。
她重新煮沸開水,取出盤子。
碗櫃裡放有羊羹,她迅速切下一小塊裝上盤子。
阿近忙着四處張羅時,走廊上一陣腳步聲走近,掌櫃八十助探進頭。
“啊,小姐,客人回去了嗎?”
講得真悠哉,我正要端茶過去呢。
阿近故意略微嘟嘴道,掌櫃聞言拍下額頭,發出一聲輕響。
“糟糕!”
他的臉皺成一團,不斷地鞠躬道歉,接着湊向阿近悄聲道:
“照當時的情況看,對方好像要說些複雜難懂的話,我最怕這種事。
此外,那位客人似乎也希望小姐當他的聽衆哪。
”
八十助頻頻眨眼,一副覺得不可思議的神情。
“不過話說回來,你們聊得真久,小姐很善于應對嘛。
”
八十助并不清楚阿近的背景,想必認為阿近隻是個沒見過世面、個性向内的小姑娘。
事實上,他也一直以這樣的态度對待阿近。
阿近突然感覺心頭被刺了一針,要是掌櫃聽過她的遭遇,不知會作何感想?
當然,起初應該會寄予同情,安慰一聲“真是可憐”,但他也許會認為我也該負點責任。
阿近不曉得别人将如何看待自己,在掀蓋示人前,無從得知。
一旦掀開蓋子,讓人望内窺探時,看到别人産生的想法,自己内心或許也會随之産生變化。
藤吉無法繼續懷抱對兄長的孺慕之情,誰有資格苛責他?
阿近随口應付幾句後,急忙返回黑白之間。
她輕喚一聲,打開紙門。
隻見藤吉站在面向庭院的拉門旁,單手扶在門框上,正要拉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