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剛才太過魯莽,這絕不能讓小姐看見。
”
阿民突然面露愠容,摟住阿近的肩膀。
“老爺,他的意思是,假如阿近一起打開拉門,也會看到已死的吉藏或松田屋老闆的生靈嗎?”
“嬸嬸,您誤會了。
”這次換阿近安撫阿民。
“我大概什麼都看不到吧。
松田屋老闆是指,坦誠這個秘密後,他必須獨自确認那張藏在曼珠沙華後的臉——不,應該說那張臉是什麼樣的表情。
他說不能讓我看見,其實是不願暴露他面對那張臉時的情緒。
”
“他想必是覺得難為情,”伊兵衛說,“才着急回去。
”
阿民來回望着丈夫與侄女,接着望向曼珠沙華的紅花,像小姑娘似地嘟着嘴,歎口氣。
“我完全搞不懂,這究竟怎麼回事啊。
若說是那遭吉藏打死的木匠化為亡靈害死他,我還比較能理解。
”
“這倒也是,所以我才說你是個好女人。
”
伊兵衛向陪伴身邊多年的妻子投以真心疼愛的眼神。
兩天後。
伊兵衛喚來和阿島一起在廚房忙碌的阿近。
不過并非要她到伊兵衛的房間,而是黑白之間。
伊兵衛獨自站在緣廊,自藤吉——松田屋老闆回去後,曼珠沙華就像完成任務般,突然枯萎凋謝,一朵不剩。
庭院裡的豔紅盡褪,徒增秋日的枯黃。
阿近拆下束衣帶,理好衣領和衣袖,端正坐好。
,伊兵衛對她說:“剛才接到消息,松田屋老闆過世了。
”
阿近瞠目結舌,一時答不出話,“啊,果然不出所料”的心情混雜着詫異的湧上心頭。
而這當中又夾帶着“為什麼我不覺得意外?”的困惑,思緒層層糾結。
“他原本就有心髒病,之前也曾卧病在床。
”
阿近雙手按着胸口。
“之前在這兒談話時,他也曾露出呼吸困難、胸口疼痛的表情。
”
“這樣啊。
他去看病拿藥,醫生還嚴肅地吩咐他要注重健康,好好調養身子。
”
今天早上,他比平時晚起,家人進房關切,卻發現他全身冰冷地死在床上。
“據說是在睡夢中過世,一臉安詳。
”
這算是壽終正寝吧,伊兵衛又補上這麼一句。
接着,兩人沉默地望着枯草和芒穗搖曳的庭院。
不久,伊兵衛開口:
“昨日,松田屋老闆獨自外出大半天。
回來時,衣服上散發着焚香的氣味,他兒子……啊,就是他的接班人,瞧着納悶,便問他是否去過寺院。
松田屋老闆回說去看一個多年不見得舊時。
”
是去看吉藏嗎?
“松田屋老闆感歎着,好久沒見面,真是懷念。
他還笑說,都已是這個季節,寺院和墓地仍開滿曼珠沙華。
”
阿近伸手掩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