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抑制湧出鼻端的涕淚。
“我們到底誰猜得對,看來已無從得知。
不過,我想無論那是哪張臉,松田屋老闆是去看曼珠沙華時,一定帶着微笑。
”
因為藤吉面帶笑容的說,曼珠沙華滿開。
“松田屋老闆獲得諒解了嗎?”
伊兵衛回望阿近。
“才不是呢,是他放過自己。
”
這話意指,藤吉已原諒藤吉。
“他道出潛藏心中的罪過,與自己達成和解。
”
而促成這個契機的就是你,伊兵衛道。
“所以這算是你的功勞。
”
“我隻是聽他講故事而已。
”
“可是,仔細想想,為什麼松田屋老闆選中你?”
前天伊兵衛才說過,他們心中的悲傷相通。
——小姐,您是個善良的人。
藤吉溫柔的話聲在阿近耳畔響起。
——我果然不該對您說這種事。
之前藤吉神情狼狽地替阿近擔心時,瘦削的臉龐更顯蒼白。
“阿近。
”在這聲叫喚下,阿近挺直腰杆。
“要是你也像他一樣就好了。
”
“叔叔……”
“如果你願意向人傾吐心事,解放自己,一掃胸口的陰霾,便再好不過。
應該會有那麼一天,隻是不曉得何時會到來。
我和阿民隻知道情況,但恐怕無法勝任這項工作。
你将選中某人,而那人會除去你心中凝結不散的悲傷。
”
伊兵衛語調平靜卻充滿自信,阿近差點就此聽從他的話。
她雖想順從伊兵衛的建議,又覺得保持這種自私的向往隻會徒增罪過,于是緊閉雙眼。
細數時日,事發至今已有半年。
這段期間我到底是怎麼走過來的?阿近為此感到驚訝。
相反地,另一個受過往緊緊束縛的自己,卻覺得怎會隻過了半年。
半年前,阿近全力投入家中的旅館生意,每天勞碌奔波,某天突然有人上門提親。
有婚事上門,并非什麼意外之事。
阿近芳齡十七,家中有兄長喜一,不必擔心家業無人繼承。
喜一也曾半認真半開玩笑地嘲諷,要是你遲遲不嫁,成為難纏的小姑,才真叫人頭疼。
阿近也認為自己總有一天要出嫁。
不知是幸還是不幸,截至目前為止,她從未有喜歡的人。
接受父母認可的對象合情合理,商家的女兒大多是這樣走入婚姻。
前來提親的,是與阿近家同在山崎驿站經營旅館的“波之家”長子。
事實上,約莫三年前男方便曾談過這樁婚事。
當時這名長子——良助,素行不端,因沉迷賭博和風月場所,而将家裡的錢财揮霍殆盡,父母又哭又罵,直嚷着要和他斷絕關系,常把波之家搞得雞犬不甯,這時有人出點子,說隻要娶妻成家,浪子便能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