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找上住附近的阿近。
替放蕩不羁的公子哥找個新娘,隻為幫助他洗心革面,這并非什麼奇聞。
所以,阿近見父母和大哥對波之家的提親大表震怒時,心中頗為驚訝。
其中尤以喜一最為氣憤,他對擔任媒人的寄合頭滔滔不絕地罵道:我們家阿近可不是滅火員,見兒子耽溺逸樂卻無法管束的糊塗父母,及倚賴父母過活、隻會終日玩樂的糊塗兒子,要我們家阿近去幫他們擦屁股,想得美!就算菩薩托夢,要我們将阿近嫁給波之家,我也不會答應!阿近不禁看傻眼。
如今回想,阿近那時十四歲,而正值放蕩年紀的良助十九歲。
倘若阿近年紀稍微大一些,喜一的想法或許會改變。
氣得滿臉通紅的喜一已二十一歲,十八、九歲時他也曾一度放縱,害父母操心。
盡管周遭人不斷苦勸,隻要那股玩勁兒沒退,他便絕不罷手。
然而,這股熱潮總會冷卻,真正的男子漢時候一到,便會下定決心戒除。
若無法戒除,便一輩子也戒不掉。
不等那個時刻來臨,看清楚良助是什麼樣的男人,就要将稚嫩得宛如臉上還留有胎毛的阿近娶進門,讓她改掉男的壞習慣,喜一無法原諒這種不負責任的想法。
此外,他也對毫無男子氣概的良助相當氣憤,一個年方十四的小姑娘,很可能因他墜入不幸深淵,他卻不當回事。
由于這層緣故,三年前有過那麼一場落空的婚事,沒想到對方竟然再度上門提親,仔細詢問後得知,這次是良助個人的意願。
他已完全洗心革面。
誠如喜一所言,他的玩心已退。
三年前,喜一狠狠痛罵他一頓,他虛心接受,真心為之折服。
由于家中同在驿站經商,兩人從小便認識,經過這件事,他對喜一大為改觀,很想娶阿近入門,叫喜一一聲大舅子。
換言之,曾沉溺玩樂的良助,也和喜一一樣脫胎換骨,長大成人。
年滿十七的阿近,看這樣的良助頗為順眼。
這并非一見鐘情,但她覺得良助是個不錯的對象。
所以,這次婚事進行得相當順利,喜一與良助愈走愈近,還談到彼此的夢想,打算日後将兩家合并,成為川崎驿站最大的旅館。
然而,正當雙方都為這樁婚事感到高興,想着“該定下來的時候,一切都會自然定下”之際,唯獨某個人心生危險地念頭,且此人就在阿近身邊。
如今,阿近腦中仍不時浮現那人最後朝她呼喚的臉。
——要是忘了我,決不饒你!
怎麼可能忘得了。
要真能忘,不知有多輕松。
阿近合上眼,蜷縮着身子,僵硬地屏息等候那張面孔消失。
回過神時,阿近感受到伊兵衛的視線,他眯着眼,為幫不上阿近而強忍心中的焦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