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貴還記得搬進安藤坂宅邸後,看見初雪的日子。
雖然雪下不到半個時辰,且隻是摻在雨中落下的白色碎片,但母親一注意到這天氣,随即在日曆上做記号。
這是阿貴一家與掌櫃的約定:住到明年冬天小雪飄降,也就是明年此刻。
換言之,期限是從現在算起的一年。
當時他們已離開小舟町的長屋半個月,早完全習慣宅邸裡的生活。
然而什麼事也沒發生,沒有怪聲,也沒有可疑的人影,靜得出奇。
不過,遷居後辰二郎整整五天未外出,第六天上工後也早早返回家中,得知老婆孩子都平安無事,第七天起才同先前在長屋般全力投入生意。
家中無人責怪他。
寬敞的宅邸裡,房間多得數不清,但連廚房在内,阿貴一家使用的隻有三處。
半數以上的房間,隻有一開始在掌櫃的帶領下逛過一遍,之後便未曾踏入,遮雨窗也始終緊閉。
掌櫃對此從不置喙。
“你們盡管使用中意的房間,其餘的擱着就好。
”
阿三生性愛幹淨,她擔心這樣對宅邸會有不良的影響。
“最起碼每三天讓房間通通風吧?”
掌櫃聞言笑道:“你擔心的話就這麼辦。
可是,接下來的季節若随意打開遮雨窗和拉門,會冷得教人吃不消,等天氣晴朗時再做吧。
”
他的口吻相當親切。
要說神秘,當屬這名掌櫃的态度最為神秘,在宅邸生活了不短的時日仍無法解開這個謎。
他拿着一百兩在阿貴父母面前晃蕩,令兩人不知如何是好,還威脅不帶孩子一起入住,先前的約定便不算數,教人頭疼不已。
可是阿貴一家進住後,他卻高興地迎接,周到地帶大夥參觀,告訴他們隻管盡情使用,不僅沒顯露半點擔心或害怕,也沒滿意地笑着說“你們來得真是時候”。
講得更白些,他絲毫未有将災難推給辰二郎家中老小,就此松口氣的感覺。
更重要的是,掌櫃沒禁止阿貴等人接近那間倉庫。
“屋裡每一處都能随意進出,隻是有些地方你們或許會覺得可怕。
”
他僅如此吩咐。
不論怎麼追問,得到的都是相同回答:你們可以盡情運用這屋子,沒任何限制。
掌櫃每回來探望阿貴一家,一定是過午,且都會帶甜點給孩子當禮物,然後向阿三叨擾一杯茶,聊上一個時辰。
他總會詢問,有沒有缺什麼東西?有沒有哪裡不一樣?孩子可好?負責接待的阿三也漸漸與他熟稔起來,甚至會和他閑話家常。
正确來說,是隻能和他這樣閑聊。
這座安藤坂的宅邸,之後什麼事也沒發生,所以三個月後,除終日待在土間一隅公房裡的蓑吉外,他底下的弟妹,包括阿貴,都毫無忌憚地在屋裡東奔西跑,四處遊玩。
盡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