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老是心驚膽顫,但因毫無異狀,于是他們很快便适應了。
不,倒不如說,随着日子一天天過去,三名孩童逐漸覺得,位于安藤坂的這座來曆不清、屋主不明的宅邸十分适合居住。
寬敞、暖和又美觀,這住處簡直無從挑剔,更遠非先前那擠在巷弄中,狹小、松垮且老會滲風的四張半榻榻米長屋空間所能相比。
不久,孩子們也踏進倉庫,阿密和阿貴姐妹倆偷偷取出華麗衣服披在肩上。
當然,阿三發現(大多是春吉告密)後,狠狠教訓了她們一頓。
就這樣,寒冬過去,新年到來。
入春後,庭院裡梅花飄香,櫻花燦放。
緊接着梅雨紛至,偶爾放晴的日子蟬聲震耳,盛夏的豔陽與濃密的暗影,清楚區分出宅邸内外。
夏蟬壽終落地,傳來秋蟲的鳴唱,不久,庭院的樹木開始落葉。
每到季節更替的時刻,阿貴便會重新發覺這座宅邸之美,就像更衣般轉換不同的風情,教人百看不厭,如癡如醉。
安藤坂的宅邸,從阿貴一家遷入起便不見荒廢。
盡管隻住過長屋,不懂如何維護,也不懂得如何使用這樣的豪宅,但資他們住進,就沒半點荒蕪的迹象。
阿貴突然興起一個念頭:這屋子該不會有生命吧?我們雖然什麼也沒做,房屋卻會自行更衣、化妝幫發髻,總是打扮得漂漂亮亮……
為何聯想到“化妝”?屋子明明沒有男女之分啊。
不,這屋子是女人。
因為倉庫裡收藏那麼多華服,且屋内總彌漫一股香甜氣味,猶如衣服上的熏香。
沒錯,就像倉庫裡的衣裳。
由在日曆上做記号的那天起,恰好度過三百六十天時,凍結的陰霾天空飄下片片雪花。
阿貴在庭院收集燒柴用的枯枝,一見白雪飄降,便自然地湧出淚水。
與這座宅邸道别的日子終于來臨。
她捧着枯枝,溫暖的臉頰迎向飄雪,在雪中伫立良久。
隔天傍晚,仿佛是看準辰二郎出外做生意返回的時間,掌櫃上門通知:約定的一年已過,可以搬出宅邸。
“非常感謝,你們幫了大忙。
”
掌櫃首次向他們深深鞠躬,那一幕阿貴至今仍曆曆在目。
“就是這麼個故事。
”阿貴在胸前輕輕合掌,嫣然一笑。
阿近望着阿貴的笑臉,茫然地坐在原地。
她緊盯着阿貴,幾乎快将阿貴的面孔看出洞。
即使重新正視阿貴,對方依舊保持明豔的微笑,微噘緊閉的雙唇,似乎無意多說。
“就這樣?”過了好一會兒,阿近才略帶失望地問。
“您的故事到此結束嗎?”
“是的。
”阿貴沒半點愧疚之色。
“可是……當初您說這是關于鬼屋的故事。
”
“沒錯,我是說過。
”
阿貴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