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
不過,阿島比阿近見過更多世面,深谙人情世故,且身為一名夥計,她擁有不輸叔叔嬸嬸的本事,這中間的分寸自然拿捏得宜。
在阿島“阿近小姐、阿近小姐”的叫喚下,阿近也忙碌地埋首工作。
然而,就在阿近于“黑白之間”吐露秘密的兩天後,發生一起意想不到的事。
一名丸千的常客、與阿近有過一面之緣的商人,造訪了三島屋。
聽說是丸千委托他回江戶的時候,順道繞往三島屋,告知喜一将來見阿近。
嬸嬸阿民招呼那商人,端出茶點款待,并以禮物相贈,隆重答謝過對方後,才送客人離去。
嬸嬸也叫阿近出來露臉,但阿近推三阻四,最後還是沒露面。
商人當然也知道丸千發生的那起慘案。
——隻要阿近小姐一切安好,不必勉強她見我這張老臉。
請夫人代我向小姐問候一聲。
他也很客氣地避開尴尬場面,并未久待。
阿近十分困惑,甚至有點生氣。
如今大哥還來找我,究竟有什麼事?
提到喜一,阿近心中當真是千頭萬緒、百感交集。
阿近深知大哥非常關心自己,也為讓他如此操心感到過意不去。
但另一方面,阿近亦覺得大哥的存在無比沉重。
慘劇爆發後,喜一多次向阿近磕頭道歉。
你沒有錯,松太郎會失控,都怪我之前在你和良助婚事破局時,率先搬出松太郎,四處宣傳要将你嫁給松太郎,令松太郎萌生妄念。
松太郎什麼也沒說,也沒出面加以否定,就這樣挂記在心。
以至于後來情勢大逆轉時,他才會惱羞成怒。
無論對方立場再卑微,拿着根本不打算施舍的寶物在他面前晃蕩,宣傳早晚那會給他,因此心生欲望也是理所當然。
可惜我不懂這個道理,一直以為松太郎明白自己的分量,是我太看輕他了。
說起來,你算是遭受魚池之殃。
錯在丸千。
而這當中,最為罪過的人就是我,可是一切懲罰卻由你一人承擔。
大哥對不起你,我深感羞愧,甚至不敢正眼看你……
在激動落淚的喜一面前,阿近連張嘴反駁的力氣都沒有,她隻是垂首不語。
哥,不是的,你想錯了。
我嫁不嫁人與松太郎先生無關,其實他很清楚自身的輕重。
他氣得失去理智,并不是我要和良助先生結婚的緣故。
事情沒有這麼單純。
就算如此反駁,喜一也不會懂吧。
即使他當時在場逐一聆聽三人的對話,依舊無法明白松太郎為何瘋狂。
喜一隻能以他的觀點去了解松太郎。
但喜一仍徒勞伸出手,想搶下阿近沉重的包袱,由自己背負。
假如這樣就能卸下重荷,阿近将更為愧疚。
任誰也無法洗去她的羞愧,喜一完全沒看出這點。
面對各個,阿近的心情宛若系着一條縫制失敗、半長不短的腰帶,綁成大結不夠長,解開打成小結,卻剩下一大截。
喜一堅稱能綁好這個結,認為腰帶很适合阿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