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縫店。
家裡還有其他夥計的好手藝支撐,風波平息的這幾年,我最好離開石倉屋。
事實上,店内也有員工遞出辭呈,且不止一、兩人。
宗助過世後發生過同樣的情況,當時鐵五郎和阿金極力勸服他們打消辭職的念頭。
不過,這次恐怕無法再阻攔,夥計都受夠了,各個人心浮動。
想走的人,鐵五郎一個也不挽留,相當幹脆。
除了幫女侍找新東家外,他也不忘給想趁機自立門戶的師傅厚厚的紅包,而這筆錢絕非封口費。
人手短少,生意自然也愈做愈小,但仍得想辦法,團結度過難關。
市太郎說的沒錯,石倉屋确實需要一段時間和距離,來忘卻那沉痛的回憶。
對阿彩的事也是一樣。
阿金猶豫再三,最後決定将阿彩的物品全部丢棄,一件便服也不保留。
所有東西都交由阿彩下葬的寺院,加以供奉悉數火化,衣櫃亦通通拆除。
隻是,唯獨阿彩剛從大矶回來、母女倆第一次上街時,阿金替她挑選的那把紅珊瑚發簪,阿金實在舍不得,終究是妥善守在身邊,小心不讓任何人發現。
當大人忙着各自整理思緒時,阿福被冷落在一旁。
天真無邪的阿福,原本就很難理解為何宗助與姐姐會接連過世。
她隻知道宗助死了,阿彩也死了,道出都不見兩人的身影。
而更令阿福難過的是,連小小年紀的她也看得出,關于宗助和阿彩的死、熟悉的女侍和工匠的辭職,及哥哥近日要到其他店家見習、暫時不會回來等事情,絕不能随便開口詢問原因。
她隐約明白,這些事情歸根究底都出自同一個情由,爹娘便是為此憔悴煩憂。
她成了一個無精打采的小孩,動不動就請假不去私塾,總是一個人玩,愈來愈不愛說話。
鐵五郎和阿金并非渾然未覺,不幸的是,當時實在沒有餘力照顧阿福。
石倉屋搖搖欲墜,光挽救生意便已精疲力竭。
阿福還笑,不久就會逐漸淡忘,處于還不懂大人之間複雜事的年紀反而是種幸運,放心吧。
夫婦倆隻能不時相互安慰,說服彼此。
“雖然是個孩子,卻像大人一樣憂郁。
”阿福溫柔地低語,仿佛對昔日的自己百般憐愛。
“生意好壞、世人的批評、有哪些人聚散,都與我無關,我隻感到悲傷、寂寞。
”
“這也難怪,畢竟是個才十一歲的孩子。
”
阿近打圓場似的應道。
阿福莞爾一笑,向阿近投以“您也這樣覺得吧?”的眼神。
“姐姐下葬後一個月,大矶的養父母趕來。
換句話說,直到那時候,爹娘才向他們通報姐姐的死訊,先前什麼都沒透露。
當然,難以啟齒也是原因之一。
”
憂郁咳嗽的舊疾複發,阿彩備受折磨,病情轉眼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