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彩留下一封遺書給雙親。
“姐姐不會寫深奧的漢子,但她寫的一手好字……這也是爹娘十分引以為傲的一點。
”
阿彩以行雲流水的文字,寫下她的歉意:事情會演變成這種地步,全是我的錯。
雖衷心祈求能獲得原諒,卻不敢奢望,至少請爹娘忘了我。
當做從沒有過阿彩這個女兒。
“和宗助那時候一樣,家父對外謊稱是病死,似乎花了不少錢。
”
阿福略顯疲憊,語調漸緩。
阿近想取過杯子重新沏茶,阿福擋下她。
“不好意思,能否給我白開水?”
阿近朝茶碗裡倒滿白開水,請阿福引用。
這時,阿福從懷中取出一個小藥包,配水吞服。
“一想到以前的事,太陽穴便不時會隐隐作疼。
”
初見面時,阿福看來不帶一絲陰郁,十足幸福貴婦模樣,然而,此刻神情舉止都陰沉許多。
人無法擺脫過去——宛如突然吹來一陣冷風,阿近忽地心有所惑。
“不,沒關系。
”
阿福搖搖頭。
我正慢慢卸下沉重的包袱,眼看快要卸完,我不想半途而廢。
“就差最後一步。
其實剛才那些悲哀的故事,都隻是漫長的引子。
”
阿彩死後,市太郎完全恢複正常。
當時,他隻應了一聲“這樣啊”,猶如附身的怨靈退去般,從對阿彩的執着愛意中解脫。
最重要的是,面對阿彩突如其來的死,他一滴淚也沒流。
目睹屍體時,他什麼也說不出口,幾乎要昏厥似的當場癱軟,之後卻顯得很堅強。
碰觸阿彩冰冷的臉頰時,他的手沒顫抖,隻直視阿彩的遺容,眼中隐含冰凍之色。
他緊盯着形同人偶、不會笑也不能言語的阿彩,仿佛想看出隐藏在她面孔下的某樣東西。
不管懷抱着何種念頭,至少市太郎已不再是為畸戀而迷惘的年輕人。
實際上,匆促辦理阿彩後事期間,市太郎比鐵五郎和阿金都還沉得住氣。
在這必須顧及臉面的重要時刻,市太郎顯得相當可靠。
待一切告一段落後,他在父母面前磕頭道歉:事已至此,我不想多做便捷,就算遭斷絕父子關系也無可奈何。
所有的過錯,都是我一手造成。
說完,市太郎終于潸然淚下。
鐵五郎和阿金互望彼此憔悴蒼白的臉。
接着,阿金與市太郎抱頭痛哭。
由結果看來,阿彩和市太郎皆是着了魔。
阿彩以自己的死驅走邪魔,市太郎因而獲救。
鐵五郎這麼說道,滿心如此認為。
阿金并未否定丈夫的看法,誰也沒錯,大家隻是被邪魔迷惑,才會遭遇這樣的慘事,徒留悲傷的回憶。
今後,讓我們忘記過去的事,重拾和樂的生活吧。
然而,市太郎堅持依原先的計劃前往牛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