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就足夠?”
阿近反問,阿福忽然移開視線,恢複原本的口吻。
“鏡子的事暫告一段落,幾天過後,我看見,不,該說是出現了……”
幽靈。
阿近的語氣加重。
“是阿彩小姐嗎?”
“不”。
阿福露出苦笑,搖搖頭。
“不是姐姐,是宗助。
宗助的亡魂在石倉屋内出沒。
”
不知道是誰第一個發現,或許是鐵五郎,或許是阿金。
不過能确定的事,當阿福看到宗助大吃一驚,向父母告知此事時,兩人早見過宗助。
——可惡的宗助,竟然在你面前現身。
阿福至今記得鐵五郎那蒼白的臉。
“提到幽靈或妖怪,總給人可怕的印象吧?一臉怨恨、骨瘦嶙峋、身穿白衣,怪談或圖書裡都是這麼描述。
”
宗助的亡魂完全不是這樣。
他仍是在石倉屋當裁縫師傅時的打扮,冷不防出現在走廊的一端、外廊、樓梯下或房間角落,且不分晝夜。
“他的模樣清晰可見,仿佛伸手便觸碰得到,教人不禁懷疑他已重回人間。
”
但一晃眼,他又消失。
“我忍不住想和他交談,不過一開口,他即消失無蹤。
小姐,這話您相信嗎?”
其實阿近反而更想問另一個問題。
“宗助先生當時的表情如何?又哭又笑嗎?”
“他沒哭沒笑,也不帶憤怒和恨意。
”阿福答道。
“隻是睜大眼、搓着雙手,低着頭像努力要傳達某種訊息,有時則會頻頻搖頭。
”
阿福學着宗助的動作和表情。
阿近心想,宗助的用意不難猜。
他試圖阻止、告知什麼,且那是步步逼近的不祥之事,危險的大事。
爹娘和我也這麼認為,阿福說。
“假如他能設法給予更清楚的提示,或開口告訴我們就好了,家母也很焦急。
”
此外,他們發現一件重要的事,看得見宗助的唯有鐵五郎、阿金、阿福三人。
“宗助出現在裁縫工房時,父親、哥哥及衆師傅皆在場,卻隻有父親大吃一驚,其他人都沒覺察。
”
“市太郎先生和阿吉小姐也看不到嗎?”
這似乎就是重點,阿福的眼神銳利起來。
“沒錯,我兄嫂看不到。
”
阿福的話聲陡然變調,這次是加重“兄嫂”一詞的語氣。
為什麼呢?漫長的故事中浮現的多次漣漪,逐漸在阿金内心掀起波瀾。
“後來我仔細一想……”
阿福仍是那副銳利的目光,握拳捶了下胸。
“若非受宗助亡靈驚吓,轉移了注意力,我們早該發現征兆,察覺不對勁。
然而,當時爹娘和我都缺少那樣的智慧。
”
什麼征兆?阿近問道。
阿吉改變的征兆,阿福回答。
“雖是喜好的食物、穿着的品味、發圈的顔色等細微的差異,但确實逐步改變中。
”
“可是,”阿福自嘲般朗聲輕笑。
“職掌廚房的女侍來禀報少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