町人打聽得到的,若是這樣,便意味着即使屋主換人,宅邸本身也不會有所改變。
不論何者持有宅邸,真正的主人不變。
謎團長期封印其中,持續矗立于同一場所。
沒人敢輕舉妄動,誰都束手無策。
一旦逼得它出手,連像清六這麼有膽識的老人也莫可奈何。
阿近準備單槍匹馬深入此地,心情反倒出奇平靜。
女人和小孩應走玄關和後門中間的入口,阿近卻刻意踏進玄關。
我是受這座宅邸邀請的客人,何必顧慮那麼多?
“請問有人在嗎?”
阿近詫異地發現自己的聲音如此清新悅耳。
在這片空蕩冷清,不見一絲塵埃飛舞的甯靜中,唯有阿近的話聲傳響。
走上階梯後,眼前出現一座褪色的屏風。
盡管已老舊泛黃,但上頭繪着竹林和猛虎,給人沉穩之感。
屏風旁伸出一雙小手。
有人在後頭。
此人油亮的黑發綁成發髻,身穿有梅花圖樣的直筒紅元祿袖和服,圓睜着烏溜溜的大眼,跪立在屏風後方。
阿近不禁看傻眼,是阿貴!
還沒來得及發話,少女阿貴已起身走向走廊深處。
她打着赤腳,在廊上跑的啪嗒作響。
因意外相遇一時怯縮的阿近,也急忙脫去鞋子,由玄關跳進屋裡。
“阿貴小姐!等一下!”
長廊一側連接着鄰房及書齋。
随處可見脫落的紙門及曬黑的榻榻米,實在慘不忍睹。
這條長廊延伸到前方遠處才右轉,一眨眼的工夫,憑小女孩的速度應該跑不了那麼遠,然而眼下阿貴已消失無蹤。
從這間房通往另一間房,從這條走廊接向另一條走廊,阿近在寬闊的宅邸奔波找尋阿貴的身影。
她不斷叫喚着:阿貴小姐,您在哪裡?出來好不好?
不知已多深入屋内,待阿近駐足喘息時,眼前出現一個約八張榻榻米大、附有緣廊的房間。
防雨門和拉門完全敞開,庭院景緻盡收眼底。
那并非荒涼的景象。
庭院裡綠意盎然,花草五彩缤紛。
片片飄落的不是枯葉,而是花瓣。
櫻花、梅花、山茶花、茶梅、紅白相間的杜鵑花一起綻放,争奇鬥豔。
花瓣之所以漫天紛飛,是挂滿和服與腰帶的樹枝随風徐徐搖曳的緣故。
染布、紡織品、刺繡放眼望去皆是極盡奢華、窮究美學的精品,為綠景點綴絢爛色彩。
——曬衣服。
那是吸引阿貴一家踏上可怕命運的入口。
盡管心裡明白,阿近仍不自主地為從原本緊閉的倉庫陸續取出展示的無數服裝着迷,猛然回神才發覺,宅邸上方的白霧不知不覺已散去,晴空乍現。
陽光下,金絲銀絲誇耀似的閃閃生輝。
就在庭院樹林的最前端,剛才那名女孩從一件繡有鳳凰的黑絹長袖和服後露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