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近由藤兵衛牽着手,自盛開的曼珠沙華中站起身。
織細的花莖頂端長着像島田髻般碩大的紅花,布滿阿近四周。
從這裡仰望,安藤坂宅邸的全景可盡收眼底。
猶如從遠處眺望般,一口氣縮小。
比起圍繞四周的庭院美景,及倉庫那極為醒目的白牆,宅邸顯得窮酸許多。
看起來好老舊,它已沒有力量。
真正的核心果然是那座倉庫。
“這裡不是庭院。
”
曼珠沙華養生的的這一帶,看似與宅邸的庭院相通,其實不然。
四周沒圍上樹籬,且除了曼珠沙華外,并無其他花木。
聽阿近這麼說,藤兵衛頻頻點頭,然後指着前方道:“您瞧,”庭院一隅,枝頭挂着深紫長袖和服的梅樹下,佇立着剛才見到的那對男女,阿彩與市太郎。
兩人都望着梅樹根部。
阿近走出曼珠沙華叢,朝兩人走近。
滕衛兵緊跟在她身後。
石倉屋老闆的女兒阿彩注視着阿近,率先嫣然一笑。
“多年來,一直打不破。
”
阿近對阿彩看得入迷,一時不懂這話的含意。
哇,好美的姑娘。
阿福的稱贊一點也沒加油添醋,阿彩和挂在梅枝上的長袖和服一樣,彷如上天精雕細琢之作,完美無瑕。
緊依在姐姐身邊的市太郎,好比搭配長袖和服的腰帶,是個與阿彩極為登對的美男子,之前光聽阿福描述,阿近總覺得難以理解,姐弟間會産生男女之情,相互愛慕嗎?如今心中的疑問已逐漸解開。
兩人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一旦相遇,便永不分離。
那是必然的結果。
“哦,破了嗎?”
藤兵衛以褒獎的口吻柔聲道。
阿近這才将視線從阿彩和市太郎身上,移向兩人注視的物品。
梅樹底下有把碎裂的銅鏡。
原本就算長滿鐵鏽、鏡面因年代久遠而模糊,也不可能毀損的東西,現下徹底粉碎。
“阿吉也已離開鏡子……”
她應該在某個地方。
市太郎俊秀的雙眸,凝望着宅邸的方向。
“明明是我犯下的過錯,卻沒辦法親自解放阿吉。
非但如此,我和姐姐還被自己的過錯束縛到動彈不得。
”
不能見任何人,話語無法傳達,再怎麼懊悔也得不到諒解。
“托您的福,我們終于能走出這面鏡子。
”
“還有爹娘,”阿彩接着道。
“石倉屋的每個人嗎?”
“似的。
”阿彩開心地眯起眼睛。
“終于能和大家見面。
”
謝謝您,姐弟倆向阿近深深一鞠躬。
阿近忽然想起嬸嬸阿民的話。
“您可還記得忠心耿耿的夥計宗助先生?”
或許是感到驚訝,阿彩花瓣般的柔唇微張。
市太郎轉頭望向姐姐。
“宗助也在這裡嗎?”
“應該在,我去找他。
你們兩位去找尋令尊令堂吧。
”
接着阿近一口氣把話說完。
“不過,阿福小姐不在這裡。
她不是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