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埃密布的碗盤散落在地。
後門旁有三個大小足以雙手環抱的水瓶,其中一個破裂、一個翻倒、一個瓶口缺損出現裂縫。
前方有名女子蹲着哭泣。
另一名身穿條紋和服、綁着束衣帶,有點年紀的男子,彎身靠向女子,不斷輕撫她的背。
“宗助先生。
”阿近喚道。
男女一同擡起頭。
那名涕淚縱橫的女子,果真如阿福所言地相貌平凡。
“您是阿吉小姐吧?”
宗助的骨架比阿近想象中粗大,體格精壯。
不過,一看手便知道他從事織細的裁縫工作。
“少奶奶不認識我,我不曉得該怎麼辦……”
宗助一副手足無措的模樣,阿近孩子般地跺下土間。
“但宗助先生認得阿吉小姐對吧?”
即便已不在人世,這名忠心不二的夥計仍挂心着石倉屋。
“沒錯。
可是,您和這位先生又是打哪兒來的?”
宗助口氣相當謙遜,似乎一眼便看出藤兵衛的身份絕非工匠或夥計。
“您慢慢就會明白。
”藤兵衛客氣地回應。
“石倉屋的少奶奶,不,阿吉小姐,請别再哭泣。
這位小姐知道您為何傷心,所以不需要再流淚了。
”
就算是醜女阿吉,啜泣時仍有嬌柔的一面。
盡管其貌不揚,長相卻十分讨喜,想必她确實曾為石倉屋帶來開朗的氣氛。
“很害怕吧?”
阿近沒想太多,自然地摟住阿吉。
阿吉哭着倚在她身上。
“您一定感到孤單又可怕,不過一切都已結束。
”
“我……我……”
“真的已經徹底結束,您就盡情地哭吧,哭完就好了。
”
藤兵衛态度溫和地說服阿吉。
“我也和您一樣,因此感同深受。
這位阿近小姐很清楚您的遭遇,當有人願意傾聽并試着理解我們的傷悲,我們便能放下心中的大石。
”
您真的很令人同情,藤兵衛低聲道。
“但并非有人心懷怨恨而緻您于死地。
我不會強迫您要原諒,不過,還是請您寬恕這一切吧。
”
應該可以吧?
“就從現在起,行嗎?”
阿吉眨眨眼,淚水滑落。
她眼神迷蒙的望向藤兵衛與阿近。
“我為什麼會在這裡?”
“馬上就能離開,我們一起走吧。
阿吉小姐,您不是孤單一人。
”
宗助使勁點頭。
“我會陪在少奶奶身邊。
”
看着他那真摯的側臉,阿近不由自主雙手合什。
嬸嬸說的沒錯,像他這樣的夥計,一定要好好珍惜。
阿近正覺得走廊前方的另一處場所,似乎響着孩童淩亂的腳步聲時,旋即傳來男孩活潑的呼喊。
“哥哥當鬼,來抓我啊!”
緊接着,“春吉,别跑!”的年長叱呵聲傳來。
“咦?”藤兵衛擡起頭,“看來,清六先生比我們先找到阿貴小姐的親人了。
”
阿近一驚,阿吉或許是染上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