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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孩童之書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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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想它們會喝我的“聖水”,心裡就忍不住暗自竊喜。

    沼澤地的另一邊傳來綿羊和山羊的叫聲,聽起來就像在門縫裡夾碎石頭發出的咯吱聲,難道我心中的暗喜就是從羊叫聲裡出來的?這種鑽入骨髓的聲音就像在炎熱的天氣裡發酵的食物,我的雙腿感覺到無比的幸福。

    另一邊的家畜棚裡傳來一陣腐臭味,很惡心,空氣中還夾雜着驢子和母雞的叫聲。

    今天下午的熱氣蒸得我頭暈腦漲,雖然沒什麼胃口但也得吃飽,所以我裝得像上帝一樣開心,盡情地享用着美食。

    晚些時候,我看到母親和邁内黑特坐在屋頂上,現在他們之間的秘密再也瞞不住我了。

    今天下午我的性欲望慢慢萌發,我感覺自己的性欲望就像上帝的一樣強烈。

    後來我在花道裡散步,無聊地辨别着天竺葵和紫羅蘭、大麗花和鸢尾花,還有很多其他我不知道名字的花,它們就像我心中的小花園裡的花一樣成長着,最後我就迷醉在這些花香裡。

    當我陶醉地聞着這些花香味時,其他的花也争相用花托奉上花粉讓我聞,一隻綠莖的玫瑰迅速從我的大腿蔓延到肚臍上。

    我把它們的香氣都吸到肚子裡,然後躺倒在地上,感覺體内有另一個人複活了。

    我再次站起來,全身都濕透了,在沼澤地裡,我就像霧氣中的奶油,不知道這條花道在哪裡終止,我再次前進。

     從花園裡放眼望去,月光傾瀉在湖面上,可以看到通向仆人和奴隸住處的小路,還有熬制瀝青的火光,不知為何造船店裡的夥計們今晚如此忙碌。

    我還看到最後一批客人也慢悠悠地走了,當然也看到母親和她的祖父現在正在幹着什麼勾當。

    當聽到猴子的哀鳴時,我不禁顫抖起來,它的聲音就像人類的哀号聲。

    月光如水,夜色撩人,想必月球表面的溫度也和今天下午地球的溫度一樣。

    月光下,還有一隻瞪羚在小聲地哀叫着。

     海斯弗蒂蒂有些不安,無以名狀的恐懼向她襲來。

    正當猴子為空氣中即将發生的改變哀鳴時,我也感覺到母親在大叫之前将驚恐之箭射向了我。

    感覺到我的逼近,現在她更加驚慌,以前我從未聽過母親的尖叫聲。

    突然間,她就像小孩一樣哭了起來。

    “把它拿掉,把它從我身上拿掉!”她央求道,然後抓住邁内黑特的手,用他的手指指着自己的頭,肯定有東西爬到她的發飾裡了。

     邁内黑特伸手就從她的頭發裡抓到一隻虱子,用兩個手指甲将它掐死了。

    海斯弗蒂蒂不斷地用手指梳理着頭發,一邊抱怨一邊哭泣:“還有嗎?你能幫我看看嗎?” 他溫柔地撫慰着她,好像她是一隻受驚的小動物,他像梳理馬的鬃毛一樣梳理着她的頭發,托着她的下巴,溫柔而小聲地跟她說話,這說話的語氣就仿佛主人說給自己的馬或者狗聽的。

    他不顧在場的仆人,把她扶到火把旁,她平靜了一點。

    一個仆人守候一個火把,他們必須徹夜紋絲不動地站着,邁内黑特想要做什麼也無須在他們面前猶豫不決。

    借着火把的光,他把她的頭發翻了個遍,并向海斯弗蒂蒂保證頭上已經幹淨了。

    最後,她平靜了下來,他把她拉到火把旁邊。

     “你确定我頭上已經幹淨了?”她問。

     他笑了笑,那是純粹的壞笑,然後親吻了她,動作非常娴熟,她可以跟他學着怎麼親吻,然後再去親别人。

    “還沒有。

    ”他告訴她,然後又笑了起來,弄得我不知道他是說虱子還是說親吻。

    我再次感覺到她的驚恐之箭向我射來,我已經非常害怕,不想再聽他們說什麼了。

    很快,我的保姆或者她的兩個朋友就會向我說明事情的發展情況,她們一個是努比亞人,在馬廄裡工作,一個是希伯來人,在兵器庫加工刀和劍。

    晚上,她們經常會在我的隔壁陪着她,那裡時常傳來牲畜的叫聲和沼澤裡小鳥的哀鳴聲。

    我的保姆和她的朋友每晚都會像豬一樣打呼噜或者像獅子一樣号叫,甚至是利用身體上的筋發出嘶鳴聲。

    在父親的莊園裡,也時常會聽見這樣的聲音,時不時還有夫妻的歎息聲,甚至會将其他夫妻也引得跟着歎息,繼而将他們的動物也吸引到他們的歎息聲中。

     母親起身離開邁内黑特,看着他沒有表情的眼睛。

    他們都不說話,隻是含情脈脈地看着對方,整個晚上都是如此,現在又開始了,似乎可以用沉默抵擋住對方的吸引力,但這讓我覺得惡心。

    我病得不算嚴重,隻是吹了兩陣冷風,但這樣不重不輕的病卻籠罩了我的整個童年。

    我能聽見邁内黑特對母親說話,但說句實話,我不知道我所聽到的是他說的話還是他強加給我的意識。

    我就像一些聾人,如果有人在談論我,我會思考他們沒有說出來的東西。

    不管邁内黑特是否說了,或者隻是想想而已,但我都聽到他說了:“你與法老接觸的最好機會就在明天。

    ” 母親回答道:“萬一我發現了我喜歡他,而你不喜歡他呢?” “那你也必須忠貞于我。

    ”曾祖父說道。

     我不敢仔細去看,緊閉着眼睛,這樣也好。

    邁内黑特也是閉着眼睛将母親摁倒在地,令她跪在他面前。

    我感覺他們意識的力量就像一輛戰車在瘋狂地撞擊着另一輛,我再一次讀懂了他的想法,母親肯定也能讀懂。

     我産生了一種極為不好的想法,報複之心在心底醞釀着,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昏倒了,我隻知道自己身處黑暗之地,不是六歲,不是十二歲,也不是二十一歲。

    我死了嗎?如果沒死,那我究竟活在哪裡?在大金字塔的暗室裡,邁内黑特對我做了同樣的事,我的下巴僵住了,身上的每根神經都感到很無助,怒火中燒。

    我隻能用牙齒咬他的陰莖,他也隻能疼得尖叫。

    在那一刻,我就是我的母親,而且無法和她分離,甚至可以忽略掉自己是邁内黑特二世——年輕有為、道德高尚的勇士,功勳卓著,卻英年早逝。

    通過母親複雜的思想和情感,我知曉了賽特陰莖的情況,她是在曾祖父位于尼羅河岸上的頂層花園裡知道的。

    他的肉體是火熱的,像熔化硫磺石的煉井,燒焦了她頗具美感的身體。

    我的思想意識和她的思想意識保持同步,嘴巴也是一樣,從賽特的精子裡我品味到他深藏的惡毒和詛咒。

    邁内黑特仍舊緊緊地握住我的手,他用另一隻手緊緊地扶着我的後腦勺。

    通過母親的耳朵,我聽見邁内黑特在跟她說話,母親的臉龐(也是我的臉龐)抽搐着,仿佛恐怖的天空出現了閃電。

    此刻,我跪在大金字塔的暗室裡,他把腰際的力量釋放出來,就像閃電,通過它的亮光,我知道了他在頂層花園裡是怎樣扶着母親的頭的,他顫抖了最後一下,最後一滴精液進入了她的喉嚨裡。

    這些想法從他傳向她,再從她傳向我。

    最後他平靜了下來,身處死亡之地的我竟對即将發生的事懷有快樂的期望。

    海斯弗蒂蒂的嘴唇被擦傷,身上的香味也消失了,但她的身體卻感到很快樂,有些部位還散發着玫瑰的香味,她對黎明懷着美好的期許。

    而我仍然跪着,懷着某種欲望與海斯弗蒂蒂一起飛走了,在尼羅河上空盤旋着,想象着我們成為法老(拉美西斯九世)的朝拜者。

    今晨,在尼羅河的晨晖中,我一直做着與法老有關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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