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特-賽斯向法老保證,在用雪松燒煤的情況下,即使自己的手下都是最優秀的,仍需要十四天才能完成一個兩腕尺長、四腕尺深的裂縫。
隻比用西克莫槭末燒煤少用一天時間,如果用阿拉伯樹膠、棕榈樹和柽柳末的時間會更長。
“如果你用最優秀的工人隻比用普通工人快一天,”普塔-内穆-霍特普說,“用雪松的效率肯定沒有用西克莫槭的效率高。
”
魯特-賽斯用前額叩地。
普塔-内穆-霍特普說:“但是你之前的報告說用雪松末燒煤打造裂縫比用西克莫槭末打造要深出半指?”
“偉大的法老啊,那是真的。
”
“那為什麼鋪路的工程不能進展得再快一點?”
與法老這樣親密地交流使得魯特-賽斯忘記了自己在與誰說話,他聳了聳肩,這是兩個工人交談的姿勢,但與他對法老表現出的尊敬相比,這些都是小錯誤。
可是父親露出了不解的表情——采石場的工人在法老面前放屁,他怎麼可以這樣放肆?
監工肯定看到了父親的表情,因為他跪着的時候臉是貼着地面的,他痛苦地說道:“我的法老啊!我以為這些事情本來可以很快彙報完畢的。
”
大家都沉寂了下來,法老咬着自己的嘴唇沒說什麼。
沉默中,我可以聞到雪松末的味道,然後覺得自己是在采石場工人的思想裡,是通過母親還是通過自己就不得而知了,但我确實是在他們的思想裡。
現在魯特-賽斯已經吓得沒了想法,似乎是從一種氣味挪到另一種氣味,不再沉思自己要向法老彙報的數據,然後他不住地叩頭,像桔槔似的,打起一桶水,倒空,再打一桶,一直重複着相同的動作。
他說:“偉大的法老啊!用雪松末會更快些,但是工人們總會出錯,我們用雪松末燒煤的時候總是會出現這樣那樣的工傷,工人們都說它是被詛咒過的。
”他歎了口氣。
“那你是如何回答的?”
“我鞭打他們。
”
“現在在我面前,你可以實話實說,如果你們都不說真話,你們的法老就是傻子,是瞎子。
”
“我說實話,法老。
”
“人們說,在聖豬節,即使騙子都會說真話。
”
“尊敬的法老啊!我打手下的時候感到心虛,自己的胸都會疼。
”
“你怎會有這樣的感覺?”
“因為,法老啊,其實我也同意他們的看法。
雪松的氣味很怪。
”
普塔-内穆-霍特普點點頭:“雪松産于比布裡斯海岸,歐西裡斯的棺材曾經停在那裡的一棵樹旁邊。
”
“是的,法老。
”魯特-賽斯說。
“如果雪松曾經是偉大的神——歐西裡斯的停靠地,那雪松末永遠都不會被詛咒。
”
“是的,法老。
”監工站在那裡,“今天是聖豬節。
”
“實話實說。
”
“我的手下不經常提起歐西裡斯神,對于我們來說,到阿蒙的廟宇裡拜神更好些。
”魯特-賽斯的額頭再次叩在地上。
“你難道不知道歐西裡斯是在死亡之地審判死人的神嗎?”普塔-内穆-霍特普問。
監工搖搖頭說:“我隻是個監工,也進入不了死亡之地。
”
“但你是皇室的監工,你要與你的法老一起進入那裡。
”普塔-内穆-霍特普把頭轉向我的父親,問道:“難道皇室監工都不明白自己官職的重要性嗎?”
“不是很明白,偉大的法老。
”父親回答。
“一個人明白就夠了,”法老說,然後又轉向魯特-賽斯,“你并不感激我給你的榮耀。
”
“偉大的法老,我知道自己永遠不會進入死亡之地。
”
“是不是因為你沒錢讓自己厚葬?”法老問,“不要絕望,在我的庇護下,許多比你窮的人都富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