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偉大的神啊,當我死了,我就灰飛煙滅了。
”
“你怎麼知道的?”普塔-内穆-霍特普問。
“我是在石頭相互敲擊時,聽到一塊石頭這樣說的。
”
普塔-内穆-霍特普說道:“真是有趣。
”突然,他打了個哈欠。
在大堂上,每個人都打起哈欠來。
“那我們就不用雪松末了,”法老說,“它們的火更旺,溫度更高,裂縫可以鑿得更深,甚至有歐西裡斯保佑着,但是在你們這些簡單人看來,就是奇怪的。
”
“法老,如果我的手下用自己更熟悉的材料工作,他們也會更得心應手的。
”監工說。
普塔-内穆-霍特普點點頭,魯特-賽斯滿懷感動地退下。
其他的大臣相繼發言,但我對他們所說的事情絲毫不感興趣,時而撓撓肚臍,時而摳摳腳丫,母親沖我皺起眉頭,但我不聽她的,很快她便沒轍了。
她的思想空空的,我的也是,像一艘在蘆葦蕩裡漂泊的小船。
真希望自己現在能在那個玫瑰屋裡,這樣,我就能進入法老的思想裡了。
現在我離坐在王位上的法老還不到五腕尺,但跟不上他說話的思維,也無法窺視他的思想。
我的家人與普塔-内穆-霍特普歡度晚宴的記憶開始在我的腦海裡浮現,表達起來真的很奇怪,但我并不是很盼望聖豬節,因為它已經過去了,我隻需要通過它記起自己忘記的事情。
在某人的思想裡遊蕩就像幫他回憶以前的事情,一會兒想到這,一會卻什麼都想不起來。
官員們來來去去,述說着這樣或那樣的事情,我也在聽着。
當然,我不能理解所有人說的事。
有人彙報了三角洲附近布西裡斯河堤的情況,有人提到了大壩的修建工作,還有人提到了湖泊的幹涸問題以及拯救湖底鳗魚時遇到的困難。
我回過神來,想起在很久以前的一個金色早晨,其實就是今天早晨,我看到一隻打漁船,船頭至船尾的桅杆上都懸挂着繩子,繩子上挂着挂鈎。
他們把魚的内髒取出來,然後像曬衣服似的把魚挂在繩子上。
我們近距離觀察他們的制作過程,一股魚腥味頓時撲鼻而來,魚身上的血已經清洗幹淨了,但水裡染滿了血。
我的思想早已飄到很遠很遠的地方,遠離法老與他所關心的事情,不再聽關于礦井的報告,或者是法老的提議——用瞪羚角代替象牙紡錘來開鑿礦井,我也理解不了。
母親幾乎不去想那個滿臉傷疤和潰瘍的将軍了,這個将軍很高,長得也很兇,他隻彙報失敗,不提成功,他說埃及邊境的一些城鎮已經被叙利亞入侵者襲擊。
“為什麼我一直聽不到戰勝的消息呢?”法老問。
将軍現在正在發燒,是打仗的時候患病的,身體不停地顫抖着。
我覺得是他内心太恐懼了,才會止不住地發抖。
有個地方要修建水渠,但是毗鄰的兩家人因為水渠占地多少而争執不休,法老決定将這兩家人安置到其他地方去。
很快,其他類似于如何分配運河邊界的石頭等問題又冒了出來。
皇室官員指控商人在皇宮的地闆裡摻了沙子,有個人讀着一張單子,上面寫着哪些船隻在海上失蹤,杳無音訊已經三年多了。
我自娛自樂,又試着進入母親的思想。
不過我不知道這是我的思想還是母親的思想,因為我想起奇怪的火,不知道火焰裡是否有所有燃燒之物的聲音,不僅僅是燃燒的東西,還有火焰裡神的思想。
此時法老看着我,我睜大眼睛才發現自己正在他的思想裡,我所看見的一切都屬于我們兩個人,此時我與法老像兄弟一樣。
我意識到自己肯定是在睡覺。
官員們已經走了,夜幕降臨,法老笑着說:“快來,小王子,我們去吃飯吧!”他牽着我的手,勞累了一下午,我感覺到他身上充滿了疲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