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們這樣叫隻是為了預報明天的天氣會更好,因此睡意又在我頭頂盤旋。
我很喜歡仆人們說個不停的嘴巴,好像這些嘴巴也很喜歡菜肴的香味。
炒蝸牛端上來了,這些蝸牛沒有我以前見過的大,但是有洋蔥醬和大蒜醬的味道,還有香草的香味,就像法老的花木一樣香。
之後有香草味從我的鼻子裡冒出來,我的腦袋頓時感覺空空如也。
我早就預料到會這樣,母親以前跟我說過這叫香草醬,而與洋蔥一起炒時叫醬香洋蔥。
紅辣椒辣氣四溢,當香味從一個房間飄到另一個房間時,香草醬的香氣充滿了整個屋子。
我很喜歡這道菜,我們是用小小的牙簽插着吃的。
這種牙簽是用象牙制成的,上面還鑲着一塊紅寶石,很像法老的帽子,上面有五條小短線,兩條刻成眼睛,兩條刻成鼻子,還有一條刻成嘴巴,如果普塔-内穆-霍特普的臉再瘦一點的話,看起來就特别像他,真的很搞笑,這是充滿喜劇效果的法老的臉龐。
法老看到我很吃驚,于是他說:“這隻在聖豬節的時候才用,今晚你可以笑話我,這是你的夜晚。
”
“我的夜晚?”用這種語氣問他,我真覺得自己很大膽。
“在聖豬節的晚上,最小的王子最尊貴,想說什麼就說什麼,小家夥。
”
我笑了,剛剛才吃過香草醬,我就覺得自己已經頭腦空空了,感覺自己像曾祖父一樣年長和智慧。
希望自己能有大智若愚的頭腦,我把牙簽插到蝸牛裡,挑出蝸牛肉,在整個過程中感覺自己就像一個勇士,勇闖未知的山洞,洞裡面生着火、烤着肉,我正用鋒利的矛削着吃。
“你們喜歡吃這些蝸牛嗎?”普塔-内穆-霍特普問,不管是不是聖豬節,父母連連點頭稱喜歡,向法老保證這是他們吃過的最肥美的蝸牛。
普塔-内穆-霍特普說這些蝸牛是在橢圓形池塘裡抓來的,池塘在花園裡“拉美西斯二世走廊”的盡頭,有一排棕榈樹在旁邊遮陽,夜晚,池塘可以沐浴到月光,蝸牛争相在月光裡嬉戲。
可能這就是這些蝸牛異常美味的原因吧!
“是的,口感很好,我覺得仆人們會偷的。
”曾祖父說,其實他盤子裡還剩着幾個。
普塔-内穆-霍特普搖搖頭:“偷則重罰。
曾經有個宮女偷了幾個,父親就下令把她的乳頭全割了。
”
在其他夜晚,母親可能不會這麼早說話,但是現在,她抓住了說話的機會:“您肯定不會這麼做吧?”
“我懶得去想,但是肯定會加重懲罰力度的。
”
“哪怕隻偷了一個蝸牛?”海斯弗蒂蒂打破砂鍋問到底。
“那時我還是個孩子,”普塔-内穆-霍特普說,“但是到現在我仍沒忘記父親是如何伸開雙手向我展示他的懲罰的。
那個宮女還是個小女孩,乳頭還沒有我的小拇指大。
我傷心地大哭,而父親隻是輕輕地把割下來的兩個乳頭彈進池塘裡,然後跟我說隻有重罰才能讓這個地方遠離偷盜,不然,蝸牛質量就會受到影響。
你看,今天,這些蝸牛和其他生物一樣,與油、洋蔥和香草一起制成了一道美味的菜。
有時候,我覺得自己得到的已經足夠多了,但有時候又覺得我隻是聖豬節晚上的一個可憐的家夥。
”他開心地大笑着,優美的唇線就像一閃而過的駿馬,或者是俯沖下來的雄鷹,動物和鳥都在我腦中的香草上奔跑飛馳着。
我想看看母親,但是她此時正在大膽地看着法老,我不得不把頭轉了過來。
如果法老今晚不佩戴珠寶,她也不會佩戴。
今晚她隻穿了一條臧紅色的袍子,沒有褶,隻系了一根帶子,露出她右邊的乳房,右邊的乳房更大更美麗,并且她還把乳頭塗成了紅色(我覺得這種染料應該是從茜草裡提煉出來的),以此來搭配頸上露出的茜草紅的緊身衣,她将自己打扮成了一個集市中的姑娘。
她每根纖細的手指上都戴着戒指,頭上頂着淺金色的蛇形王冠,眼角貼着兩顆綠色的寶石。
在黑色頭發和小麥色肩膀的映襯下,她是多麼風姿綽約啊!現在,她正目不轉睛地盯着法老看。
看到她眼睛裡的脈脈風情,他好像很高興。
“邁内-卡,小可愛,”他對我說,“你知道主人的職責是什麼嗎?”
“邁内-卡怎麼會知道?”母親反問道,但我注意到她對我喊着法老的名字,盡管這也是我的乳名,此時卻變成了“邁尼”。
“邁内-卡,”普塔-内穆-霍特普說,“主人的職責就是讓自己的客人高興,所以我想向你解說我們面前的每一道菜,希望能讓你開心。
”他指着我小小的空盤子說,“比如說這些小小的宮殿。
”
我愉快地點點頭,不知道他說的是什麼意思,但這是聖豬節的夜晚,一切事情都有它的道理。
“你真是個聰明的小男孩,”他說,“現在請注意聽好了,不然我會割掉你的鼻子。
”這把父親逗樂了,這是大家聽到的他發出的第一聲笑聲。
“是的,”法老說,“我會把你的鼻子割掉,然後把它給你母親的丈夫。
”
父親笑得更離譜。
“你喜歡紫色嗎?”普塔-内穆-霍特普問我。
我再一次點點頭。
“這是叙利亞國王和赫梯國王王袍的顔色,一些希伯來人和亞述人也穿這樣的袍子。
在埃及,我們覺得這很奇怪,因為紫色有些熱情得過火了。
為了争奪一個鄉鎮,他們這些人打了很長時間的仗,就隻是因為這個鎮生産的紫色染料是最好的。
這種離奇的事情你相信嗎?”
我點點頭。
“這個鎮就叫提爾,那裡産的刺蝸牛很有名。
蝸牛殼裡面有一層膜是紫色的,将這層膜磨碎了就成了紫色染料的生産原料。
因此,在提爾,每個人都争相抓蝸牛。
年齡隻有你曾祖父一半大的人,其實已經很老了,他們也抓蝸牛,侏儒也抓,巨人也抓。
他們把蝸牛抓起來,碾碎,并不在意蝸牛肉。
”
“為什麼不在意蝸牛肉呢?”我問。
“不知道,可能他們已經吃膩了蝸牛肉。
我覺得應該是因為把蝸牛肉從蝸牛殼裡挑出來所需的時間比他們制作染料的時間長。
在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