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老将我帶回底比斯,讓我負責管理軍隊,經過了年複一年的訓練,他們才開始漸漸遵循我的指示。
剛開始時我自吹自擂說我可以教會所有人怎麼做,但這樣的吹噓讓我不止一次感到絕望,因為在一開始時并沒有人可以做到,隻有一個十歲左右的男孩例外,他就是拉美西斯和奈菲爾塔利最大的兒子,阿蒙-赫普-蘇-夫王子。
”
“現在我有點不确定了,”普塔-内穆-霍特普說道,“當你第一次見到偉大的拉美西斯二世時他年紀多大了?”
“他十三歲時就與奈菲爾塔利公主(他的妹妹)結婚了,那時候她才十二歲,而阿蒙-赫普-蘇-夫王子是在同一年出生的。
當他父親第一次來孟斐斯的時候我想王子大概是八歲吧,所以那個時候拉美西斯是二十一歲,奈菲爾塔利就是二十歲。
”
“想不到這位神聖的法老竟然如此年輕。
”
“我見到他的那天早上他确實很年輕,”邁内黑特說道,“但是他那時已經是一個八歲男孩的父親了,并且他十歲的時候就已經是底比斯所有禦者中第一位學會将缰繩纏繞在腰上駕馭戰馬的人,雖然這些技藝都是我教他的,但是這位王子從來都不會對我言謝。
他是一個很不尋常的男孩,脾氣倔到都可以和成年人打架了。
然而,如果不是因為他還未成熟的技能,我覺得我們偉大的拉美西斯二世就會對其他禦者緩慢的進步極不滿意,但由于他對兒子感到驕傲,因此就對我的職責體諒了許多。
其他人的技能進步緩慢,總是要慢慢才能學會,我覺得很慚愧。
那天我向他展示了二十名禦者的成績,他們可以同時在一塊場地上馳馬奔跑,每個人都把缰繩綁在腰上,所有禦者都能明白指令,當時每個人都在競相角逐,他很高興,不僅讓我成為他的第一禦者,而且成為他的王室侍從官,這意味着我每天早上都得跟在他身後騎馬。
他一直堅持每天早上去底比斯的阿蒙神廟,而那也成為了我的下一份職責。
“我們會在街道上列隊前進,不像在孟斐斯時馳馬奔馳,我們騎行的速度比步兵跑步的速度還慢,必須有兩名前哨官在前面叫喊着讓民衆讓出道來。
我們每到一個地方,法老都會從當地的軍隊中挑選中意的士兵來作為他的侍衛官,因此這些來自不同地方的侍衛有着不同的膚色。
紅色和藍色代表施爾登人,黑色和金色代表努比亞人,那些顔色我記憶猶新。
然後是長矛輕騎兵、權杖員、射手,所有人都在慢跑,在禦駕前面的就是旗手和持扇人了,法老喜歡讓他們走在前面。
“在底比斯,他沒有經常和奈菲爾塔利王後并駕。
通常,王後會單獨跟着自己的馬車隊前行,我也是單獨駕行,而禦者們都跟在每位皇室貴族後面。
上百人每天都會去阿蒙神廟,然而我是唯一一個允許和法老一起進入神殿的人。
“在那些早晨裡有那麼一個早上,”邁内黑特繼續說道,“我記得很清楚,因為那天我們和赫梯人宣戰了,那時候的黎明就能預示下午會有多炎熱,也就是在這樣一個早晨,光線和熱氣紛紛湧來,仿佛是踩着一頭野獸肥厚的腳掌而來。
“那是燥熱的一天。
在我們去神廟的途中,清晨的暖意還未散去,有一片罕見的雲從東邊朝我們飄過來,就像一艘遠方駛來的大船,我們從未在早晨見過這樣的雲朵,而且它還遮住了太陽。
我覺得在雲朵飄過前我們的馬匹還沒走完二百步,我的拉美西斯就預測說,‘今天在神廟将會有非同尋常的事發生。
’衆所周知,他不是以思維敏捷而著稱的國王,他隻是力大無比,那時他的力氣足以抵過三個人了,但是他遲鈍的思維反而卻讓他能聽到神靈降臨的聲音,這種天賦就算比他聰明的人也不具有。
因此,我們的法老在很多時候都可以預言即将發生的事情。
這時他對着妻子和我微微一笑,因為他停下時我們已經靠近他了,而他正在磨蹭着他細長的鼻子。
”
普塔-内穆-霍特普現在輕聲細語道:“在我看到的雕像裡,他的鼻子并不細長啊。
”
“那是在卡疊什之戰時他鼻子才變形的,但那是後來才發生的事。
現在,他說道,‘今天是我重生的日子,然而我的壽命會比其他人長兩倍。
’然後他擡起手肘,在他的腋窩下聞了好一會兒,仿佛那是在請示第一道神谕。
”
“确實應該這樣。
”我父親說道,我們都懂這句話的真實含義。
一位國王的體味與兩地命運的變化關聯怎麼會不密切呢?我的曾祖父利用這點閑暇時間模仿拉美西斯二世嗅着自己的腋窩,然後用力張開嘴巴,好像吞下了半罐啤酒。
“然後,”我的曾祖父說道,“我們這位年輕的法老最終停了下來,行軍隊列也跟着停下來,一大群男孩在我們的馬車前面大喊着,每條大街小巷裡、每個院落和建築屋裡,以及讓人窒息的貧民窟裡,即使在‘拉美西斯二世大道’(這是許多年前他剛登基時命名的)後面都聽到了,正如男孩們所願,他們大聲叫喊着‘法老來了!法老來了!’真的很吵鬧,而之後就聽到附和聲說‘法老沒來。
’民衆不是向大道這邊擠來,而是站在原地觀察着沉默的國王。
“而法老一直在思考着飄過來的雲朵和他腋窩下的味道,他現在決定改道跨過河流到對岸去,由去神廟換成到西岸去獻祭。
這是一個非同尋常的決定,因為到西岸去要花費一個早上甚至更長的時間。
雖然西岸從來都不會像東岸這麼擁擠,但去西岸路途遙遠,而且新的神廟也不在附近,單單停泊皇家船艦然後再渡過尼羅河就要花很長一段時間,更不用說派遣信使讓東岸第一神廟的大祭司來與我們會合了。
如果真讓大祭司自己搭乘交通工具來跟我們會合,那他必然會讓他的第二祭司和第三祭司陪同他,這樣的會合就會與去新神廟祭祀混為一談,擾亂祭神的本意。
那是一個非常不受歡迎的決定,在兩家神廟間散布着不滿的情緒。
然而法老怎麼可以忽視那片雲呢?當我回憶起雲影發出的寒意時至今都在顫抖。
當時法老看着我,我知道他正在等待消息,所以我望着天空說,‘那雲朵已經飄過西岸了。
’而事實上那雲朵隻是稍微向北移動了一點,但是我們的大河流在這個地方向東邊轉了個彎,這對他來說已經足夠了。
我們首先會前往他想去的地方。
“我們的馬隊再次啟程了,那一群男孩跑在最前面,人們從他們的商店裡、廚房裡、作坊裡走出來,妓女們從妓院裡走出來,學生們從學校裡走出來,總之男男女女都從四面八方蜂擁而來,七嘴八舌地猜測着法老會選擇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