麼樣的路線,因為拉美西斯二世很少全程都走大道去神廟。
雖然他曾帶領着他的随從經過一些肮髒的廣場,那些廣場隻有一些小店鋪,還有一些破舊的漏水的桔槔,但那是他視察城市時走的路線。
随着馬隊移動的民衆都在猜想法老會選擇走哪條街去祭祀,如果猜對了,他們就會大膽地靠近行軍隊伍,他們一點都不害怕被馬車輪碾斷腳趾頭。
而那些被推擠到前排的男女必須支撐住自己的身體,不讓身後推搡着看熱鬧的人推翻。
“在這天早上,我們行進的速度非常快,以彌補剛一開始因局促不安的民衆擠得太緊導緻法老不能立即拿定主意而拖延掉的時間。
當有人大腿上的骨頭折斷時,我聽到從腹股溝裡傳來的尖叫聲,那是一陣疼痛無比的哀号聲。
之後我聽說一些年輕的同伴那天在戰車上摔斷了腿。
“在匆忙的行軍中我們一直保持着前行,直到我們看到第一座神廟的指示塔和旗子,而且可以進入長長的大道,途經上百個成排的獅身人面像。
”我的曾祖父一臉苦相地講出這些細節,仿佛提到對法老很了解這件事時深感抱歉,但是我覺得他在很禮貌地向我描述,而我從來都沒去過底比斯。
“然後我們進入了大門。
那時候,就像現在,很多人都會說世界上沒有任何一座建築可以與底比斯東岸的第一阿蒙神廟相媲美。
我所經過的森林沒有一處可以召集這麼多的神靈,就像當微風吹拂着廣場上的一百三十六根石柱時,可以聽到人們之間的輕聲細語,每一根石柱都比我見過的大樹更高大更雄偉。
“在面對巍峨的大山、秀美的森林和壯麗的瀑布之前,我就要到戰場上去了,在那裡我驕傲自滿的心理必須有所收斂。
我知道異邦的神靈是偉大的,因為他們可以給予大地超乎尋常的地形。
但是在埃及,我們的國土是平坦的,我們的山脈相比而言都比較低矮,神靈已經告訴我們要自己去創造奇迹了,而那讓我們付出了很大的代價。
我們沒有對取得的成就無限自豪,相反,我們一點都不驕傲,隻是對我們的工作感到吃驚。
我知道沒有其他山脈可以像神聖的胡夫金字塔一樣令人敬畏,沒有森林可以和阿蒙神廟的柱廊相提并論。
”
“那都很好啊,”普塔-内穆-霍特普說道,“但是你說的柱廊是在拉美西斯二世的統治後期才完工的。
”
我的曾祖父在回答之前暫停了一下,然後才說道:“我有四次生命,我的四次誕生都經曆了尼羅河的奔流,但那都屬于同一片流域,這就是為什麼我在經曆每個轉折點時經常會犯錯。
因此您提醒了我,柱廊在他前期的統治期間确實還沒完工,然而它看起來卻像完工似的,至少對我來說是這樣的,因為那時屋頂已經封好了,而且幾乎有一百根柱子都已經豎好了。
其實我曾覺得我就像一個蹒跚學步的小孩,在衆多神靈的腳下遊蕩。
我所聽過的聲音中沒有像那晚大門廊裡的沙沙聲那樣的。
在我的第二次生命裡,作為一名大祭司,我常常獨自一人漫步經過走廊,傾聽石柱在黃昏前的相互傾訴。
”
他暫停了一會兒接着說道:“在這天早上,和每一個早晨一樣,有一位民衆在敞開的庭院裡等着見我們年輕的法老一面,過了一會兒就有一小夥人在柱廊那裡聚集了,他們忙于做高檔物品的生意,如果你相信的話,他們平時都在售賣土地、牛、豬肉、珠寶、花瓶以及谷物等。
”
“你不是說在大神廟的一樓有個集市嗎?”我母親問道。
“比那還要令人驚奇,”我的曾祖父回答道,“買賣交易是在很多祭司和底比斯最富有的商人之間進行的,但是卻見不到一樣實物。
每個人對彼此都了如指掌,以至于欺騙的現象很少發生。
我試着告訴自己,那是不切實際的,如果有欺詐行為,第二天他就會被發現,那位商人的誠信就得接受好幾年的考驗。
而且明眼人都能看出,商人們的信任如此徹底,想象的感覺如此美好,以至于一塊土地頭天買下來在第二天賣出時,頭天的買主根本都沒看到過這塊土地一眼。
如果欺詐在這種交易中進行,往往要經過好幾個買賣者才能找到那個最初就知道該商品一文不值的人。
”
“這種現象在柱廊那邊一直持續發生嗎?”普塔-内穆-霍特普問道。
“神聖的法老啊,在我第四次生命時我沒有經常去底比斯,但在我的第三次生命期間,當時我是埃及最富有的人之一(至少我是這樣認為的),那樣的慣例就經常發生。
商人們開始使用更狡猾的手段。
商人會選擇特定的祭司和書吏作為代理人,因為這樣看上去會更敬重神廟。
之前買賣時的大聲叫喊聲就像風在柱子間咆哮,現在卻變成了悄聲細語。
商人們開始是私下的買賣依然存在着。
這是個物品大甩賣的市場,卻沒有買家可以看到這些物品,這教會了我很多關于财富的智慧。
我了解到那不是金币,也不是對奴隸的掌控,而是一種能力,一種比别人更快積累财富的能力,那些不是特價的物品為交易增添了許多樂趣。
隻有最精明的商人才能在如此簡陋的環境中工作。
”
“那些祭司不怕亵渎神靈嗎?”母親問道。
“有一些會害怕,但就是在莊嚴肅穆的柱廊的映襯下才使得售賣的物品價值可信,因為在這種神聖的地方一個人不會輕易去欺騙另一個人。
此外,獻祭室裡的氣味萦繞着柱廊,為買賣活動增添了生氣。
甚至有一個賣假貨的人發誓他賣的是真貨,就是這些深重的陰影使場面鎮靜了下來,散發出血腥味、肉味,還有許多煙味。
這些味道随時提醒着你,神有他們自己的集市,而且根本不把我們的集市當回事。
”
“拉美西斯二世知道這些交易活動嗎?”
“他過去會把柱廊巡視個遍,但卻從來不會看商人一眼,他隻關注他的禱告。
我們會停下來,在神聖之池洗一下手,然後他就會匆匆忙忙地跑遍一間間祈禱室,直到他來到最古老的神廟。
我必須說,在那個年代神殿是一間陰森森的房子(直到牆面在我身為大祭司時坍塌為止),那大概是一千年前在塞索斯特裡斯統治期間建造的,又空曠又狹窄,有着高高的天花闆和灰色的石牆,在靠近屋頂的南牆上有一個出口,因此祭壇旁邊從早晨到中午都有光線射進來。
“就像我所說的,法老選我陪伴他進入神殿,而且在跨門檻的時候他會把王後留下——那個時候和現在一樣,沒有女人可以進入神廟殿堂,除非像漢特-謝普-蘇特女王,因為她自己就是法老。
因此,奈菲爾塔利被帶到柱廊那一把龐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