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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 禦者之書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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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記得當我們的渡船靠岸時,我想不到比那更擁擠的城鎮了。

    沒有通往島上的沙灘,隻有大風大浪,防波堤是由一個個岩石疊在一起建成的,成百上千人站在各個碼頭上,在他們身後,那座城呈現出懸崖彼此對立的模樣,而且在一些屋頂上,建有與衆不同的塔尖。

    你可以在噴繪好的牆上看到各種不同的顔料,所以這是一座最美麗也是最令人震撼的城市。

    這三座島嶼都挨得很近,以至于你可以通過建在水上的木橋步行到另一座島嶼上,然而一旦住在這座城市裡,你就永遠看不到天空,最多隻能看到樓房之間的那道小間隙。

    那裡沒有花園,也沒有廣場,在集市上你根本無法走動,因為小巷子實在是太狹窄太擁擠了。

    然而,那地方不僅有蝸牛的惡臭,還有像蝸牛一樣彎曲的小巷,不管你是在哪個小島上,你都會經常迷路,直到抵達小島的最外圍。

    當在你鑽進另一個小巷前,你可以從小巷的末端看到大海。

    走了這麼多路後,我口渴難耐,但是那裡沒有桔槔,也沒有幹淨的水,隻能喝水池裡的雨水,但那水裡全是泥漿和鹽巴。

    一切都被水霧覆蓋了,而且雨水持續從霧裡飄來,再落到水池裡去。

    我甚至想不明白腓尼基人是如何獲得淡水的,後來我才了解到富人們也有他們自己的船——在那種地方,除非你擁有一艘船和一群船員才稱得上富裕,但是在埃及并不是所有富裕的人都是這樣。

    在那裡,家庭主婦們會為了買淡水而前往大陸,我也在集市上買了一些淡水,然而在半路就被我全部喝光了。

     “之前我從未到過土地如此寶貴的地方,甚至連最昂貴的店鋪也是小小的,而且作坊建築的比住房還擁擠。

    商人們在售賣鑲金的或鑲銀的陶器,售賣紫色的玻璃器皿和花瓶,他們甚至還售賣仿制的埃及護身符,而且我還聽說他們可以在綠色長廊的每一個碼頭走私這些護身符,因為我們的護身符在咒語和咒文方面早已遠近聞名。

    這些笨蛋從遙遠的港口買來了這些仿制品,他們永遠都不知道那是假貨。

    你可以想象一下,這些作坊正在為異邦人制作的東西——埃及的劍和匕首,盡管這些東西現在看起來還不屬于我們,這些東西也尚未見過我們的尼羅河。

    他們還在聖甲蟲戒指上刻着我們的眼鏡蛇,在金屬上雕刻着我們的蓮花。

    聽說當你經過羅德島、利西亞和塞浦路斯,以及另外一些隸屬于野蠻的希臘人的島嶼時,到處都可以看到土著人戴着腓尼基的首飾,戴着他們的手镯和項圈,以及鑲金的寶劍和雕花的寶劍,在他們手中每樣東西都可以染成紫色。

    ” “但是在交易中這些野蠻人拿什麼來交換呢?”我母親問道。

     “有一些人會拿來黃金,也許是他們從其他商人那裡偷來的,他們也會拿珠寶或銀條來交換。

    他們還會經常出售他們年幼的男孩和女孩,在一些地方,這也算一筆收成。

    ” “我已經注意到了,”普塔-内穆-霍特普說道,“即使是希臘的奴隸也和叙利亞人一樣滿臉胡須和渾身惡臭,所以當他們到達這裡時,他們似乎也在向我們學習,而且學得很快。

    ” 邁内黑特點了點頭道。

    “我可以跟你說,卡疊什國王隐秘的娼妓是個希臘人,很少有人能教導她。

    但是提爾的妓女是受尊重的,尤其是那些比較出名的妓女。

    在我還沒有進入阿施塔特神廟前,我無法給你介紹那裡的祭司,我聽說在某些情況下,妓女就像那裡的祭司一樣備受尊敬,這隻表明我仍然對所看到的一切都知之甚少。

    我從未見過來自各個地方的如此多人聚集在一起,那人群有一條巷子那麼長,從我抵達米嘉本神廟的碼頭開始,我就看到了腓尼基人、來自黎巴嫩的山裡人、土耳其人、阿卡亞人、文身的黑人和來自伊拉姆、亞西利亞、迦勒底以及各個群島的男人,還有來自西頓的水手、邁錫尼的船員。

    面前是讓我眼花缭亂的服飾,有長筒靴、短靴、彩色的衣服、白色的衣服、紅色和藍色的羊毛披肩、獸皮、白色亞麻布,以及各種各樣的發飾。

    大多數腓尼基人本身就裸着腰,穿着五彩斑斓的短棉裙。

    你可以認出誰是富人,因為他們的長卷發垂在腦後,頭上四排卷發就像海上的四條海蛇背靠背躺着,總之,新提爾的一切都比舊提爾混亂。

    人們整天都在剝落着這三座島嶼的岩石上的蝸牛,孩子們會在那裡潛水打鬧,我從來不知道人還會遊泳,直到我在這裡看到了一群十多歲的男孩子像魚兒一樣在水中嬉戲。

     “我住在這座島上的一間小客棧裡,我的床單是紅絲綢制成的,牆是紫色布料編織成的。

    在埃及,就連一個不是很富有的商人的石棺都比這裡的房子寬大。

    我的小屋子壓根就沒法讓人站起身,那走廊實在是太狹窄了,以至于人們在相遇時無法給對方讓路。

    之後,在緊挨着我的天花闆上傳來了一對夫婦的打罵聲,緊接着我才意識到我的房子隻是兩間小房子中的一半,另外一半在上面,上下兩層其實屬于同一樓層,兩間卧室事實上共用一個天花闆。

    當然,我不得不說,每個小房間都有一扇窗戶,你可以把你的剩飯剩菜倒向窗外,我已經聽說當地人有那樣的習慣了。

    而我的靴子可以告訴你更多,因為在提爾貧困的真正标志就是赤着腳走路。

    ” “我無法相信你告訴我們的這一切。

    ”我母親說道。

     “相反地,”我父親說,“我跟一些在提爾做生意的人交談過,還是一如往昔。

    ” 曾祖父點點頭道,“這樣的生活我們能知道些什麼呢?在這裡,在我們的沙漠上,我們有空間容納所有人。

    有時候,我覺得我的思維很容易發散,我的想法加上我自身就可以填滿一個帳篷。

    然而在提爾,隻有海上才有空間,我從來沒有如此強烈地感受到其他人的存在,而且我發現處于這樣的擁擠環境中,根本無法思考,我的思維受到了嚴重的限制,隻有我的内心還是自由的。

    而奇怪的是,處于那些腐爛的蝸牛發出的惡臭中,人們的身子卻是芳香的,甚至緊鄰這些腐爛的蝸牛時流出來的汗水聞起來也有香水的味道。

    當然,那裡沒有人洗澡,在水比黃金還貴的情況下是不會有人洗澡的。

    ” “那個地方簡直就是瘟疫和噩夢的集結地。

    ”我母親說道。

     “不,”邁内黑特告訴她,“我最後喜歡上那裡了,你可以沿着運河行走,那些運河把每個島嶼分割開來。

    提爾人會把船擱置在這些運河旁邊的幹船塢裡,而且提爾人像敬重聖靈一樣敬重他們的船隻。

    這些船是用産自黎巴嫩的上等木材做成的——其實是産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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