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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 禦者之書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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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有說有笑,彼此訴說着一些零星瑣事,比如在埃及時對一些常見行為的習慣叫法等等。

    她被我逗得樂開了花,可以從水杯的倒影裡看出來。

    ‘不,’她不停地說道,然後重複着我剛才說過的話,‘不,不!’接着她咯咯咯地笑起來,仿佛那是一個絕妙的聲音,而且真的有回聲傳來,她卻一直假裝以前從未聽說過。

     “我想要了解她的背景,我從來沒有對一個女人的故事如此好奇過。

    而我了解到的卻是,當她還是一個孩子的時候就被腓尼基人綁架了。

    當時,一艘船抵達了她居住的希臘小島,船長派了兩名水手到岸上,她的父親和她的姐妹們會出現在船上嗎?其實她的父親已經帶着她的姐妹們一起逃跑了,可是她們登上船沒多久船就抛錨了,後來她就被腓尼基人帶到了提爾。

    現在,她是阿施塔特神廟所有妓女的高級祭司,卻在卡疊什國王面前保留着真面目(除了在節日晚上),她甚至跟他生了三個孩子。

     “我不能肯定她告訴我的這些事有多少是真的,她像平時講故事那樣講述着,雖然她不太會使用我們的語言,但我仍然能肯定她恨那個國王,最後,她告訴我她覺得國王會藏在哪裡。

    她用手指在紫色的床單上畫了一個小圓圈表示卡疊什,然後用另一個手指順着圓圈畫了一道淺痕表示一條河流,接着用凹起的手背表示小山丘。

    ‘他在森林裡,’她對我說,‘但不會待太久,他大力宣言着他的軍隊可以毀滅埃及人。

    我仍然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會來這裡,或許你的法老也不知道。

    ’她歎息道,‘我覺得你需要用自己的雙眼去觀察。

    ’然後她親吻了我的雙眼,準備離開。

    那時天已亮了,我不得不懷疑她會不會在阿施塔特神廟與其他妓女會合。

     “她離開後,我跨過那道屋子的間隙回到我的房間裡,躺在紅色的床單上試圖入睡,但卻一心想着即将來臨的戰争,以及士兵們的各種死法。

    我希望我不怕卡疊什國王,而是他怕我。

    在太陽升起之前,我搭船回到舊提爾,回到皇家信使的住宅裡,打聽去往東邊山脈的路徑。

     “很快我就需要做出一個決定了。

    皇家信使的木匠已經把我的馬車軸修理好了,但由于他沒有一根風幹的木材,其他馬車的車軸太小都不能借用,所以他隻能換上新的木條,再配上新的皮鞭。

    但我覺得這樣的馬車可能撐不到卡疊什,而我也不想走大路,路上可能會有赫梯人将我虜獲,所以我決定留下我的戰車換成騎馬而行。

    當然和我之前到達提爾時的感覺有所不同,那時我沒有得到任何情報,也不希望在沒有情報也沒有馬車的情況下與拉美西斯二世見面,但現在我得到的信息可以彌補相應的損失了。

    于是我就把我的裝備綁在穆的背上,給塔套上馬鞍——我已經把馬車賣掉換成兩套新的馬具了——經由一條小路到達山上,那條路肯定是野山羊或者是野兔的地盤,真的很狹窄,馬匹的肚子幾乎都被兩邊的樹枝擦破皮了,但我卻樂在其中。

    我知道我不會犯什麼大錯,太陽升起後我就能找到方向了。

    此外,我隻需要爬上一個坡,然後翻過大山脊,越過另一個山谷,再爬過另一個大山脊,過去就是奧倫提斯山谷了。

    我知道我會在那個山谷裡的河邊找到法老的軍隊,因為那是他唯一會選擇的路。

    那輛載着他的大帳篷的大馬車一邊有六個輪子,由八匹馬拉着,你都不用去想他會走哪條路,因為隻有那條夠寬的路才能通行。

     “然而,在我行進的途中,我還沒爬到第一座山脈的中間,灌木叢就變得很濃密了,荊棘讓馬匹騷動不安,我也被折騰得滿頭大汗,因為我不停地給馬匹拔刺,就算它們猛烈地跳動着我也沒有踢它們。

    那些杉木是如此之高啊,我都看不到天空了,太陽散射出微弱的光,沒有投下陰影。

    如果我早知道這些高聳的樹木會如此陰暗,我或許永遠都不會離開提爾。

     “于是我就随地紮營就寝了。

    到了第二天,我整天都在忙着趕路,就這樣過去了一天,我以為我永遠都到不了森林的盡頭。

    在如此昏天暗地的境地,我每晚都隻能在沒有任何火把的情況下坐下來,然而我并不害怕,即使這些山丘裡可能會出現赫梯的偵察兵。

    黎明時分我又出發了,帶着我的馬匹穿過清晨的薄霧,當時我第一次想到了地獄判官歐西裡斯的經曆,當他的肢體還是分散的十四塊時,他陷入了極度的孤獨中,就在那時他的靈魂肯定也曾穿過像現在這樣的薄霧。

    沒錯,這些景象與地獄判官所經曆的一緻。

    随着我一步步穿過層層迷霧,這些森林裡的大樹就像一個個哨兵出現在我眼前,我隻能通過苔藓仍然還長在岩石的同一邊來判斷我還沒有迷路。

    我繼續保持着行進的方向,我牢記苔藓就長在我的右邊。

    漫長的一天讓我覺得自己和一些樹一樣年邁,爬過第二道山脈後,到了晚上我們又成功地跨越過一個有着巨大岩石的峽谷,我害怕海蛇就潛伏在這些大岩石的洞孔裡。

    我和馬匹通過後,天色已漸黑,我試圖靠着一棵樹入睡。

    我已經不在黎巴嫩了,我估算了一下,也不是在叙利亞,這些巨大的杉木隸屬于另一個神靈,它們都沒有賜予我力量。

    自從離開米吉多之後,我感覺自己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虛弱,後來才明白原來是那個卡疊什國王的秘密娼妓把我的大部分力量都吸走了,她吸走的比她給我的還要多。

    當然,我不得不承認我的那些力量首先來自于那個我用劍打過後背的盜賊,或許這也暗示了那些一夜情的人最好能和盜賊一樣能幹。

    最後,我夾在馬匹中間睡着了,我們三個靠在一起取暖,怪不得有人說馬匹足以和一個豐滿的女人相比,但馬匹不像女人會放如此多的屁。

     “到了早上,我醒來前天已經亮了,透過稀疏的樹林,我可以看到叙利亞的土地,就在一片遼闊的平原上。

    在遠處,大概需要半天的行軍路程才能到達,那地方肯定就是卡疊什,我想象着我看到了成百上千的馬車正閃爍着光,或者是成千上萬的馬車就停靠在北邊城鎮後面的某個地方。

     “在我腳下,不到一小時就可以走完最後一道斜坡了,到時我就可以看到我們自己的車隊了,國王的皇家護衛隊就在河邊的淺灘上紮營等着我。

    看着他們,我知道——因為我仍然能感受到這種确定性——其他眼睛也正盯着他們。

    在我身後的森林裡,似乎有一塊巨石跟着我的想法一起墜落了,傳來了馬蹄聲,仿佛有一匹馬正帶着情報飛奔到卡疊什國王那裡。

    沒錯,那就是我自己的馬匹快速奔跑的聲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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