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們旁邊咆哮跳躍着,他的号叫聲比岩石崩塌後滾落懸崖的聲響還大。
我們所有人飛奔過每一個混亂的戰場,即使我們已經精疲力盡了,但飛奔的速度還是如此之快,以至于沒有人甚至連我們自己人都追不上。
赫梯人在我們的通道前分開了隊列,那陣勢就和我們剛剛經過的來自阿蒙或拉的分隊的貧窮的埃及人的隊列一樣,我們經過差不多一塊場地的距離,再經過一片樹林抵達另一塊場地,途中沒有一支箭射到我們,我們也沒有射出一支箭,而且沒有赫梯的部隊追上來,士兵和馬車都沒有追上來——或許他們都害怕國王顯赫的戰車,更害怕在我們旁邊咆哮的赫拉。
“在後面,我們的禦者就像一條長長的尾巴舒展開來,部隊的末端肯定有人在路邊停下了戰車。
我知道與法老齊頭并進經過那崎岖的道路要付出怎樣的代價,而且此時隻有少數人和我們待在一起。
我鬥膽眺望着前方,因為我感覺到似乎我的美好生活需要我不停地注視前方,我可以看到我們的一些人是如何被赫梯人包圍住,一些人正往回撤退,或者是邊殺邊撤退。
而我的拉美西斯二世仍然向南邊飛奔着,沒有人比他更高興了,也沒有人如此勇猛,如此英俊——仿佛陽光在他的眼裡閃爍。
‘我們要突出重圍!’他大喊道,‘要找到蔔塔的軍隊,當我們回來的時候我們會殺掉這些笨蛋!’随後,我們在下一個戰場上遇到了赫梯的許多戰車。
“此時我看到戰争已經超出一個人可以戰鬥的範圍了,我也不能确定還有多少戰車仍然和我們在一起。
我們的拉美西斯駕駛着他的金色戰車,全力以赴闖進這些笨重的赫梯馬車中央,他們的馬車都載着三個人。
在接下去的幾分鐘我什麼也沒看到,就看到長矛向我的盾刺來,斧頭差點砍到我的腦袋。
我看到赫拉跳過一輛馬車上的三個人,跳到另一輛車的馬背上,它騎在馬背上,前爪挂在馬脖子上。
為了躲避赫梯禦者們的箭矢,它緊緊貼着馬背,下巴貼在那匹公馬血淋淋的脖子上,它正用後腿的爪子劃開馬肚皮,直到那匹馬痛不欲生地掙紮着,另一匹馬也跟着掙紮,兩匹馬都發出陣陣疼痛的嘶叫聲,然後就向後倒在禦者的身上了。
正在這時,赫拉跳過這兩匹馬到一具屍體前,咬掉屍體的一隻手臂,接下來它咬掉了很多死屍的手臂,我簡直無法相信眼前所見的一切。
在我用盾作戰的過程中,從我的眼角邊似乎突然有百箭齊發,全部射向法老。
鑒于他的黃金部隊,似乎沒有人想到馬匹,就連我也沒有想到。
那些箭在不停地射擊,不是我所能阻擋的,箭陣像雨點猛烈地向我們襲來,箭頭穿過我盾牌上的皮革,簡直像敵人的尖鼻子一樣邪惡。
“此時拉美西斯二世拉開他的弓極速射出了一支箭,接着又突然轉向一輛赫梯的馬車,然後又瞄準另一輛,動作是如此熟練以至于我們可以随意走走停停。
當馬車向我們圍攻時,我們猛烈沖擊,然後又停了下來。
‘亮出你的劍!’國王站在原地叫喊道,我們各自對戰兩邊的三個人,就這樣我們背靠着背作戰,用我們的劍對抗他們的六把斧頭,隻是沒有表面看起來那樣力量懸殊,因為赫拉攻下了一輛又一輛馬車,而且它是如此狂暴血腥,所以其他馬匹都不敢靠近它。
于是我們重獲了自由,确切地說,我們已經突圍了,再次踏上了去往南方的路,要不了多久我們就可以與蔔塔的分隊會師了。
我們是這樣想的,所以我們互相叫喊着,沒有想到仍然還有很多赫梯人擺成另一種方陣在我們前面試圖攔截。
“有時候,我方軍隊的一些戰車會趕上我們,所以我們不是一直在孤軍奮戰,但有幾次我們是這樣戰鬥的:有五次我們沖進人馬堆裡,一片密密麻麻,隻能看到劍、盔甲、斧頭、馬匹、肢體,還有翻倒的馬車。
無人駕駛的馬車與另一輛馬車相撞,震得樹木顫動不已。
而拉美西斯的巨弓,除了他之外沒有人能拉得動,一旦他拉弓搭箭,可以輕而易舉地将一個人從馬車上射倒在地,我看到這些零碎的場面,就像看到瓶瓶罐罐的碎片。
比如說,我看到一個赫梯人舉起一個遍體鱗傷都快斷氣的戰士,而另外兩個人坐上一輛沒有缰繩的馬車奔馳而去,第三個赫梯人早就從馬上跌落在地了。
許多士兵被馬蹄踩踏過或者是被車輪碾壓過——我看到很多那些我夢見多年的有八個輻條的赫梯車輪,噩夢啊,那小輪就像一個奇異的肛門一樣撅起,而且場面十分荒唐,我甚至看到一個赫梯人正用馬具攻擊他自己的馬匹。
那家夥太瘋狂了,他還用斧頭砍死了那匹馬,或許是因為那匹馬試圖要撞倒他的緣故吧。
我不知道,我也沒再看了,我正一邊躲避打擊一邊蹒跚前行。
當法老猛擊以及他的戰馬急轉彎時,他緊靠着我,有一次我甚至跌落到地上,我又躍身跳上了馬車。
我深知法老的熱情,我看到赫拉向三個在馬車上靜止不動的家夥猛撲去,馬匹的數量大量減少驚呆了他們。
當赫拉将爪子按壓在他們身上時,他們仍然盯着那沒用的缰繩。
“到處都是慌亂的馬匹。
我看到一匹前腿斷掉的馬兒,它試圖往後退,有一個躺在地上的車夫抓着這匹馬的尾巴直到它撲騰着反過來咬他。
另一個人單獨待在馬車上,他的馬匹恍恍惚惚地走着,缰繩也是松軟的,接着那個人就暈過去了,我看到他滑落到地上。
在另一邊,一匹無人駕馭的馬正試圖爬進一輛翻倒的馬車裡,實在是太瘋狂了!有兩匹無人駕馭的馬試圖沖撞其他馬車,卻失足跌倒了。
當馬群在戰場上自亂陣腳時,一輛空車從頭頂掠過,我以前從未聽過動物發出這樣的尖叫。
最嚴重的就是國王坐騎的嘶叫了,當它不停地在我們的公馬和母馬之間跳躍着,一支箭射進了它的胸膛。
到處都是驚慌失措的馬匹,一邊亂跑亂竄,一邊大小便,而且這樣的景象持續了很久。
本以為我們已經突圍了,卻沒想到南邊又出現了一個方陣,我們再一次進攻,最終終于突圍了。
但在第六次襲擊時,數以千計的赫梯人井井有條地朝我們逼近。
“我對國王說,‘這下完了,我們出不去了!’他對我怒目而視,仿佛我是個十足的懦夫,接着他大喊道,‘強大你的内心,鼓起勇氣來,我要殺他們個片甲不留!’我看着那成千上萬的士兵,再看看國王的臉龐,那樣的神情似曾相識。
當那些瘋狂的乞丐自以為是法老之子時,他們的眼神也是這樣的。
沒錯,我的拉美西斯二世可以保證消滅掉所有赫梯人,我可以感受到他十分确信,就像我相信自己的判斷力一樣,隻不過二者是截然相反的。
于是我說道,‘我們回去吧,我的國王啊,回到你的營地裡去,然後我們可以召集你的軍隊,重新殺回來消滅這些赫梯人。
’話音一落,他就駕着我們的戰車沖回北邊,回到那屬于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