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
但當事實讓每次呼吸都變得沉重時,即使是神靈也不會喜歡事實。
當天,他在昏暗的馬車裡對我說,‘在你放任赫拉去吃那些腐爛的斷手時,你本就該連你的手臂也給它吃了。
’我隻能點頭鞠躬,然後在地闆上磕了七次頭,即使那輛馬車的地闆像一塊掉落的岩石一樣粗糙,那也無關緊要。
“此時一聲長歎從拉美西斯二世的口中發出,就如赫拉口中曾經發出的那些死者的聲音,而這種可怕的聲音就像那頭獅子再一次死亡一樣悲壯。
要我怎麼說呢?我經常琢磨着那聲歎息的寓意,之後我意識到那頭獅子生命的終結也就意味着國王見到我時的愉悅感的終結。
他指責我的核心思想是,如果我不知道我的好運在多大程度上取決于那頭獅子的生命和健康,那麼我和好運就是最無緣的。
“當軍隊返回加沙的時候,我從國王的皇家護衛隊被調到阿蒙分隊的禦者隊列,我可以說經曆了卡疊什之站後四支分隊都是名聲掃地了。
但我們仍然受到加沙當地人的歡迎,而且我也不驚訝。
我們歸來的那幾天,人們在路邊為我們歡呼,有個信使趕在我們前面告訴了衆人:拉美西斯二世的軍隊已經取得了全面的勝利,赫梯人被打得潰不成軍。
“我覺得我的法老肯定已經聽過他的信使所說的話了,他的傷口已經痊愈,看起來氣色極佳。
最後一天我可以見到他,但之後就要十五年後才能見到了,他就在加沙的閱兵場上。
在那裡他展示了赫梯人有翼的公牛,把它獻給了那座城市當禮物。
他告訴百姓,這個被俘虜的神靈會保護我們的東部邊境。
“第二天,我們開始行軍至德爾塔,然後從那裡渡河到底比斯。
我同樣坐在擁擠的帆船上,背靠着坐在我後面那個人的膝蓋上,而且因為風浪不平穩,我們往下遊行駛的時間甚至比往上遊行駛的時間還長。
我們抵達底比斯的當天,我就被遣送到努比亞偏遠的地方,也就是說,我的國王将我流放到一個叫伊休拉尼布的偏遠之地。
我掌控着一支小分隊,盡可能往尼羅河上遊行駛,最終花了二十四天時間才穿過一片沙漠,那沙漠上的熱氣讓人難以忘記。
”他正在講這些話的時候,我在眼前看到了這樣一片沙漠,“在那個時候,”他說,“我告别了所有精彩和興奮的日子。
那片沙漠升起的熱氣比冥地的還要滾燙,而且我隻是一位名不副實的軍官。
”他停頓了一下,點了點頭,最後說道,“我覺得我的回憶可以到此結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