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首戒律。
他的聲音像小孩的聲音一樣尖細,一停一頓,十分幽默,把大家逗得非常開心。
每個人都開心地大笑,他常常自嘲,但對于嘲笑自己的人,他也會以幽默的方式回擊他們。
他又圓又粗,也不高,動作非常滑稽,或許這就是喜劇吧!他很自負,每一次大家不笑的時候他就開始哭,因為他講的是個悲劇,但他的眼淚讓這個故事充滿喜劇色彩,很多人敲桌子或者拍大腿,樂得不行。
阿蒙-赫普-蘇-夫的幾個士兵笑趴到地上,狠狠地砸地毯,像山羊一樣沒規矩。
‘戰士比書記員命好,這是什麼意思呢?’他用責罵的語氣說,‘其實不是這樣的,讓我給你們講講一個命運多舛的家夥的故事吧!很小的時候,他父母就把他丢到兵營裡了。
’
“‘丢到兵營裡了!’幾個醉醺醺的士兵大叫起來。
皮普提咧嘴對着法老大笑,他的牙齒和其他宦官的一樣白,繼續說:‘可憐的小男孩,士兵對他不好,每次他說話都會有人打他。
收到命令後他如果反應慢半拍,士兵就會打他的腳。
他如果笑,牙齒就可能被打掉。
士兵們經常欺負他,打得他渾身傷痛,連坐都坐不下來。
士兵對他的教育方式就是拳打腳踢,身上髒,他們就無視他。
打扮得好看點,他們又虐待他。
“我想死,”他哭喊道,“每個人都來偷我的凳子,座位之神到底幫了我什麼?”’聽到這裡,大家狂笑起來。
‘長點心’,皮普提模仿一個士兵,語氣堅定,‘要想成為真漢子,你首先得做個好女人。
’首席書記員把大家逗得笑出了眼淚,這就是我做不到的,我不知道怎樣逗别人開心。
“‘請聽我接着講,’皮普提說,‘這個男孩最後長成了一個真漢子,一個優秀的士兵。
一次,他要背着水和糧食長途跋涉去叙利亞,他像頭驢子,骨頭都快被壓碎了,喝髒兮兮的水。
突然敵人出現了,把他包圍,眼睛惡狠狠地瞪着他,而他就像甕中之鼈一樣。
可如果他苟且偷生回到埃及,人們會覺得他像朽木一樣,瞧不起他,偷他的衣服,他的仆人也會離他而去。
’
“‘他們聽故事為什麼要這樣吵吵鬧鬧的?’拉美-娜芙如問我,‘真沒趣。
’她興緻勃勃地看着國王的下半身,而奈菲爾塔利和阿蒙-赫普-蘇-夫被逗得開懷大笑。
許多士兵開始炫耀自己發達的肌肉,向漂亮的姑娘抛媚眼,調戲她們。
“皮普提說:‘我告訴你吧!小書記員,改變你的觀點吧!士兵并不快樂,作家也不痛苦。
你以前的想法是錯誤的。
起碼書記員每天能吃飽,還可以在王宮裡自由進出,而士兵卻經常要餓着肚子,夜晚常不能寐。
’皮普提鞠躬,大家為他喝彩和鼓掌。
“樂師又開始演奏,玩雜耍的、雜技演員和舞蹈家也出來表演,但我沒看,而是盯着奈菲爾塔利。
今晚她都沒看我一眼,我還沒法窺探她的思想,心裡非常記恨阿蒙-赫普-蘇-夫,他和奈菲爾塔利互相給對方喂飯、碰杯。
我是‘秘密的總管’,能感覺到國王内心的想法,其實他很怕阿蒙-赫普-蘇-夫,但今晚在自己的妻子和兒子面前,他控制住自己内心的怒火,假裝開心而已。
“現在,一個英俊的小夥子和一個漂亮的姑娘手挽着手走上台來,姑娘除了腰間系着一根鍊子,什麼都沒穿。
他們走到法老面前,跪下,小夥子給法老磕了個頭,請求法老允許他唱一首歌。
“‘是什麼歌?’國王問。
“‘噢,偉大的法老,我的歌曲講述了一株野生無花果樹和一朵小花聊天,請求它在自己陰影下成長。
’
“‘好,把你想說的話告訴花兒吧,野生無花果樹。
’國王在重臣的強烈要求下對小夥子說。
“小夥子用富有磁性的聲音對姑娘高聲唱道:
你的葉子滴下露水,
你的樹蔭是綠色的,
比紙莎草綠,
比寶石還紅,
你的花瓣滴着蜜,
噢!寶貝,來吧!
“他停下來,女孩向他跑過去,他熟練地把自己的胳膊搭在她腰上,晃動着手腕和胳膊肘,像樹枝一樣守護着她。
然後他倆對着在場的女士發出古怪的笑聲,繼續唱出下面的兩句:
噢!我不會說出我看到了什麼,
不,我不會告訴你我看到了什麼。
“小夥子抱着女孩,舉起她,然後把她放到地上。
大夥放聲大笑,他倆從人群中間走過。
許多官員都撫摸着女孩的胸,拍打着她的屁股。
“他倆後面跟着一群跳舞的姑娘,這些姑娘都像領舞者一樣,隻在腰間系了一根鍊子。
她們不但在法老面前唱歌,還到賓客中間為他們斟酒,打開酒壇,倒滿高腳杯,再蓋上酒壇,如此而已。
不倒酒也不跳舞的時候,她們站在人群中,和着音樂拍着手,屁股也随着音樂旋律晃動着,好像孟斐斯白色城牆上的蛇紋石。
“皮普提走上前來,手裡拿着一個跟盾牌差不多大小的調色闆還有一支比他胳膊還長的尖筆。
他拿着這兩個大家夥,準備寫字,一個身高馬大的禦者站在他面前,羞恥地搖搖頭,這家夥絕對是我見過的塊頭最大的禦者,纏着腰布、腳穿涼鞋,鞭子耷拉在胸前,打扮得像個二十歲左右的小男孩。
“‘你已經放棄了讀書,’皮普提說,‘你縱情于享樂之中,流連在街上的酒館裡,身上散發着啤酒味。
’
“國王抿嘴大笑着,從這我就能看出皮普提在花園當管事時表現得很好,他肯定經常能把法老和王妃們逗樂。
如果我的表情不這麼嚴肅,那我居住的地方肯定也充滿歡聲笑語。
我很嫉妒他,都已經快走到生命的盡頭了,很好奇自己還會妒忌别人。
“皮普提對禦者說:‘你身上的啤酒味把别人都熏跑了。
破罐子破摔,如果你是船槳,那你肯定會把船領到錯誤的方向。
如果你是寺廟,那廟裡肯定不住神。
如果你是房間,那裡面肯定沒有面包。
’他字字珠玑,每句話都說得字正腔圓,在場的每個人都笑了,内心十分佩服他。
他把自己說的話都寫了下來,但調色闆和尖筆太大,不好控制,不是突然滴下一滴顔料,就是把其他的字弄污。
動作如此笨拙有趣,連拉美-娜芙如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禦者對着皮普提吐了吐舌頭,然後走開了。
他裝得醉醺醺的,跌跌撞撞地走到人群裡,差點跌倒在幾個高官身上,許多人都被驚到了,但因為這個節目事先已經得到允許,所以他還敢在法老所在的高台周圍繼續繞圈,差點就碰到了天篷;之後他走到一個大臣的桌子旁,差點把他的桌子打翻;之後他跑到維齊爾的桌子後面發出轟鳴的聲音,十分壓抑,維齊爾聽得很痛苦,差點沒撐住吐了出來。
看到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