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幕,我第一次大笑起來,這也有可能是最後一次大笑了;之後他靠在一個叙利亞仆人的身上,親吻他的腳,擁抱他的大腿,他本以為自己擁抱的是神牛的腿,但擡頭看見隻是個仆人後,拍了一下地,轉身就跑了,但是在跑的途中摔倒了。
皮普提拿着兩個大家夥跟在後面,一直想寫東西,但每次都不如願,因此他的咒罵聲從沒停過。
他說:‘這是你的教材,别忘了跟它學習怎樣跟着笛子樂唱歌、和着裡拉琴聲吟誦以及彈奏豎琴。
’禦者醉倒在赤身裸體的舞女懷裡,她們抱着他,坐在他旁邊,撫弄着他的頭發,他假裝不會再醒來,她們往他身上澆油,一直到他全身都濕透了,她們在他身上放了一個幹樹葉做成的花環。
大家瘋狂地尖叫着,笑到了痙攣,仿佛這麼做可以鞏固法老的王位,将這五天的黴運趕走。
我受拉美-娜芙如的影響,一點都笑不出來,我在思考快樂的本質,不知道我們不笑是不是因為看到了以前從未見過的神,所以眼神立刻瞥向别處。
一個人笑是為了不再看到神,這樣神才能不受打擾。
那我肯定笑不出來。
“就像我說的,拉美-娜芙如和我是僅有的兩個沒笑的人。
禦者拍着身上的油,站起來,摔倒,然後又站起來,跌跌撞撞地走着。
濕漉漉的身體不小心倒在了幾位貴婦身上,她們惡心地尖叫起來。
最後,他趴到皮普提身上,把他的調色闆和尖筆壓碎了。
此時各式的樂器演奏起激昂的音樂,樂師像一個個乘勝追擊的魔鬼,皮普提和禦者趕緊跑開,地闆上都是油,四周靜悄悄的,國王朝空中甩了一下連枷。
“從涼亭裡走出來兩頭牛,拉着橇,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音,橇上躺着一具木乃伊。
大家驚叫起來。
“‘是真的嗎?’拉美-娜芙如問我。
“‘假的。
’我回答,它們很快從舞台上走了下去,兩個仆人上來清掃牛屎。
娛樂節目已經結束,典禮現在開始。
“維齊爾走上舞台,幾個官員大聲叫喊着表示歡迎,我不知道這個人叫什麼名字,因為國王有很多位維齊爾。
他說:‘法老的健康長壽是兩大王國長治久安的關鍵,優秀的維齊爾需要親吻法老的腳,我們有很多位維齊爾。
’
“他和其他人一樣,已經上了年紀,但是能成為八大主管中的一員,他很開心,喝得有點多,說了很多話,其實不用說這麼多,簡單的一句話就可以總結:法老像太陽一樣,驅散埃及所有的黑暗。
他說:‘當您在房間内休息時,可以聽見所有埃及人民的話語,因為您長着許多耳朵。
您的眼睛比星星澄澈,您目光所及比太陽還遠。
’他聽了一會兒,思考了一下剛剛所說的,又繼續講道:‘在座的人們啊,我告訴你們,法老的耳朵很靈,我站在離他很遠的地方說話他都能聽見,于是召喚我來到他身邊。
他有隐匿者的眼睛,我做的所有事他都看在眼裡。
我不敢想他的美德,唯恐自己思考的不周全,因為他還能感知到我的思想。
’
“‘我受不了了,我要離開。
’拉美-娜芙如小聲說。
“‘你不能這麼做。
’我說。
“‘我病了。
’
“海奎特坐在附近,努力地安慰她:‘你不能離開,他最後會選你的。
’
“‘我孩子需要我。
’拉美-娜芙如說。
“我能感覺到她内心的恐懼,這恐懼就像黏泥中的八大神一樣撲向我,我的眼睛能看到她看到的一切,普塔-拉王子在大哭大叫。
‘我要回到我孩子身邊。
’拉美-娜芙如說,海奎特安慰她說:‘我會哄他的,他很快就不會哭了。
’但拉美-娜芙如向烏納斯涼亭的角落裡看去,那裡坐着奈菲爾塔利和她的孩子們,奈菲爾塔利基本上遵守了自己的諾言:蜜球在這裡,但不和她坐在一起,海奎特根本就無力去看蜜球。
‘他不哭了。
’拉美-娜芙如說,我又從她眼裡看到了普塔-拉的臉,但我不敢多看,很害怕看多了以後他黑色的頭發會燃燒起來。
維齊爾滔滔不絕,蜜球看着我,眼神裡充滿愛意,和國王給我授予頭銜時的眼神一樣,但是我更相信她的眼神,就好像她問了我一個問題,我并不知道答案是什麼,但還是溫柔地點了點頭。
可是,我也知道死神在向我一步步靠近。
“維齊爾走到高台上,開始演講:‘我們吃飯時便可知曉兩大王國物産豐富,我們喝水時便會發現這五天的節日将整個王國緊密地團結在一起,即把我們的法老和兩大王國緊密聯系在一起。
此刻,美食美酒可以免費品嘗,祝願大家對未來的日子都有新的期盼,祝願埃及強大富庶。
’
“有些人為他的演講鼓掌,有些打着節拍,吹着口哨。
兩個摔跤手走上前來,身後站着兩個祭司,一個人手持荷魯斯的旗,另一個手持賽特的旗。
兩個摔跤手都身形巨大,但他們隻是模拟荷魯斯和賽特的比賽。
‘賽特’很快戳瞎了‘荷魯斯’的雙眼,而荷魯斯則拽着賽特的睾丸,兩個祭司趕緊上前來緩和這種局面。
負責荷魯斯的那位祭司把他的手從對方的睾丸上拿下來,然後他回來,給國王呈上兩根王杖。
另一個祭司頭戴透特的頭巾,上前來跪下,大聲說:‘偉大的法老,強壯的神牛,希望您手下這兩個王杖。
願賽特重新獲得自己的睾丸,願荷魯斯恢複視力,也願您的權力大大增加。
’我情緒還是很低落,但是國王手持兩根王杖的時候,會場中的力量變得強大了很多,增加了一倍。
“法老站起來,說:‘在我的城裡,百姓們在吃東西。
在底比斯的東西岸,百姓們也要吃面包、喝啤酒。
今天是聖節的最後一晚,所有的百姓都得到兩隻新生的眼睛。
大地萬物也都得到了兩隻新生的眼睛。
’
“他把兩根王杖放在架子上,伸手去撫摸雙王冠上的眼鏡蛇,一邊摸一邊說:‘這是王冠的眼睛——荷魯斯之眼。
’
“聽罷,在場的人都小聲嘀咕起來:‘他摸的是眼鏡蛇。
’幾乎所有人都轉頭過去看奈菲爾塔利,海奎特似乎知道法老接下來會做什麼,于是趕緊對拉美-娜芙如說:‘兩年前,在上一個萬節之節上,他向奈菲爾塔利緻敬,今晚他不會再這麼做了。
’她說得很對,他一眼都不看奈菲爾塔利,大家都小聲議論起來。
阿蒙-赫普-蘇-夫舉杯敬她,大家的議論聲變得更大了,很多人都喘着氣說話。
“祭司在國王面前莊嚴地誦讀詩歌:‘願您的眼睛永不暗淡。
’然後從金質的箱子裡取出香爐,遞給法老,說道:‘請吸收衆神的芳香之氣,清潔終生的必從您身上來,您的臉就是我們香氣的來源。
’
“國王晃動着香爐,在座的所有人都使勁呼吸着,想聞一聞這香氣,因為這是隻有法老在今晚才能用的香。
大家都很安靜,香味來自于花園裡的香草,花園門上畫着賽特的黑豬頭像。
我們能聞到這濃郁的香味,和我們以前聞過的香味都不一樣,很濃重,又充滿野性,像歐西裡斯彎彎曲曲的床單,又像赫拉的足迹。
“二十個仆人扛進來一根兩人高的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