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委屈:“憑什麼一個上等男人要在一個下等女人身上耗費那麼多時光?這不合乎邏輯。
上等男人就該找上等女人。
”他為埃琳娜這個下等女人有同他以外的性關系而惱怒,而他這個上等男人卻一邊說着結婚的假話,一邊同上等女人調情,還瞞着埃琳娜去找下等的應召女郎。
他對自己的這種“下賤”行為也深感不滿:“我是越來越堕落了。
”他還無恥地将埃琳娜介紹給各式男人,以便讓她“失足”而解脫自己。
其實,他之所以口口聲聲說結婚,就因為結婚是一種心安理得的擺脫。
當埃琳娜堅持一點自尊,不願意艾特爾為難或僅僅出于憐憫而娶她,還表示她會留在他身邊,直到他不再需要她時,艾特爾似乎良心發現,大叫“我真是堕落透頂!”艾特爾很清楚她被遺棄後會有一個怎樣的結局,對她的悲慘命運也深感同情,但他還是要抛棄她。
埃琳娜與他同居的幾年,正是他一生中最困難的時候,埃琳娜滿足了他的肉欲,也填補了他内心的空虛,而一旦時來運轉,他就不耐煩地嫌棄她了。
埃琳娜最後看清了自己的處境,原來這幾年,他一直認為她隻是個妓女而已。
但艾特爾這個嫖客話卻說得很動聽,甚至說他配不上她,逼得埃琳娜要罵他,“你太會說話了,我真恨你,你這個臭家夥!”埃琳娜罵得沒錯,這是個臭家夥!一如《裸者與死者》,諾曼·梅勒借艾特爾這一形象,表現了“人身上的獸性與悟性之間的矛盾”。
相較之下,在“鹿苑”中的兩個小人物身上,似乎有着更多的做人的真誠和自尊。
這就是埃琳娜和小說的叙述者瑟吉厄斯。
埃琳娜雖然免不了被人當作一個供人玩弄的妓女,但她實在要比“鹿苑”中那些千金小姐或影藝明星更真誠、更大度。
瑟吉厄斯原是個飛行員,因對美軍在亞洲的戰争行為不滿,産生厭戰心理而退伍。
他為人耿直,講義氣。
他同情艾特爾,不惜冒犯名流;他不願讓自己的孤兒經曆成為編造和炒作的材料,為此他喪失了可觀的酬金和有可能被“造就”為當紅明星的好運;他不怕調查人員的威脅,拒絕同他們合作;當艾特爾屈服後重回影片公司并想雇用他時,他高傲地拒絕了,盡管他不得不去飯店幹粗活。
他的離開美國和從事寫作,都是為了堅持一點做人的原則和自尊。
作者在他身上寄托了一種拒絕堕落的希望:在這個沉淪的社會,“你必須以藝術家的驕傲,面對現存權勢的高牆,吹響你反抗的小小号角”。
南京中堡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