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名字時,總喜歡用一種滑稽的自命不凡的口吻,“你在這沙漠道爾幹些什麼事?你究竟正在幹些什麼呢,你這愛爾蘭機靈鬼?”
“什麼也不幹。
”我說,“我在盡力忘記怎樣駕駛飛機。
”
“你永遠有錢幹這事嗎?”
“可以維持一兩年。
”
“然後幹什麼呢?”
“錢一旦花完,我會考慮接下去該去的地方。
”
“這話使我感到自己落伍了。
你到這兒來真的隻想痛痛快快玩一陣?”艾特爾懷疑地問。
我點了點頭。
“女人?”他繼續問。
“要是能到手的話。
”
“瑟吉厄斯,你算得上是位二十世紀的紳士。
”他說,我們為此哈哈大笑起來。
“關于我的羅馬尼亞情人,最糟糕的是,”艾特爾繼續着原先的話題,似乎,由于他對我有了新的認識,他得把自己的意思解釋清楚,“她過去是位美人兒,不知傾倒過多少男人。
而現在,情況恐怕颠倒過來了。
她已人老珠黃,因而對我是又愛又敬。
”他受不了,艾特爾解釋說,因此感到隻有盡量待她好些。
“這樣的風流事會拖個沒完沒了。
事情已整整一年了。
我從來就不是什麼用情專一的男人。
我一向便是那種短短一個晚上便會換個女人的正人君子,因為那是能讓我同時喜愛兩個女人的唯一妙法,但我以自己的方式忠于我的羅馬尼亞情人。
她非常希望天天晚上和我在一起,因為她不喜歡孤獨,而我則希望再也不要見到她,結果我們商定每星期相會兩次。
我有豔遇或需在女郎們之間周旋都不要緊,但不管我有無約會,星期二和星期四晚上我得上她那兒過夜。
順便說一句,可以說她是激情洋溢得令人沮喪。
”
“激情怎麼會令人沮喪呢?”我問。
艾特爾對此很寬容。
“你問得對,瑟吉厄斯。
這不是真正的激情,為什麼它令我沮喪,原因便在這裡。
她感到性饑渴,就是這麼回事。
”他起身為自己倒酒,卻往杯中嘩啦啦倒進了冰塊。
“我想我去與她相會,是因為我不想傷她的心,但回過頭來想想,可以說我錯了。
我需要去與她相會。
”
“我覺得難以理解你的意思。
”
他搖了搖頭。
“也許露露走後我的狀态一直不佳。
”
“這兒有些人認為你仍愛着她。
”我直截了當地說。
我覺得我自己就相信這一點。
大約一年以前我曾見到過露露,但那不過是見到她由一群将軍和上校陪伴着,從我們的軍官食堂匆匆穿過。
後來我又看見過她,那次我們之間相隔了上萬名官兵,當時她在作海外即興演出,說了些笑話,并信口唱了一支小曲。
那情景猶如一位仙女般的性感公主,飛越太平洋,以她微不足道的禮物,諸如一股香水味、高跟鞋上脫落的一片後跟皮、夜禮服上的閃光裝飾片之類,來慰勞安撫我們。
我甚至記得當時聽說過她丈夫的名字,但過後便忘了。
而現在居然恰恰說起她,這情景真令人難忘。
“還愛着露露?”艾特爾問。
他大笑起來。
“嗨,瑟吉厄斯,我們的婚姻是了無激情的零與零的結合。
”他倒了杯酒,呷了一口,便又放下了。
“我們結婚的時候,我就知道這不會長久。
這正是後來令我煩惱的事。
在大喜之日,便不相信這婚姻,你會覺得自己像在夢遊一樣。
這正是我需要那位羅馬尼亞情人的原因。
我的處境正每況愈下。
”
經曆十五個春秋,拍過二十八部影片之後,他算是明白了,他永遠不可能舉足輕重到可以隻拍自己感興趣的影片。
相反,他始終隻能拍電影公司決定的片子。
他甚至肯定,他并沒有拍自己中意的影片的真切願望,對此他都不再感到驚奇。
不論是禍是福,他算是與電影之都結下了真正的不解之緣;除此之外他無處可去。
但還有比這更糟的事。
他一向嗤之以鼻的他的票房号召力正在逐步喪失。
他剛剛推出的新片《愛在瞬間》耗資甚巨,卻完全失敗。
此前的兩部影片也并不成功。
“此外,”艾特爾說,“還有颠覆活動調查委員會。
”那陰影懸在他的頭頂已好幾個月了。
他曾在那麼多的請願書上簽過名,他給那麼多的事業捐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