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趣。
”
一個醉鬼跌跌撞撞走過,在樓上的走廊裡到處找空酒杯,露露這時靠在我的胳臂上。
“我有點擔心,親愛的。
”她的聲音表明,我們最終還是老朋友。
“赫爾曼·泰皮斯後天要見我。
我想聽聽艾特爾的意見,可他很難說話。
”
“為什麼擔心?”
“因為我了解泰皮斯。
”她突然一陣哆嗦。
“我和托尼的事,請别告訴任何人。
”她輕輕說道,“千萬答應我!”
樓下,客人們在紛紛告辭。
“瑟吉厄斯,開車送我到帆船俱樂部。
”她說,“稍稍等我一下,讓我化化妝。
”
她對于掩飾自己不很在意,因此隻就着卧室的鏡子化了一下妝,觀察了自己的體形、服飾、脂粉的顔色及眼影的濃淡。
一時間我覺得她對鏡端詳得太久了,而鏡中那張臉比照鏡人顯得更光彩,我能感覺到她是多麼煩惱,仿佛我能聽到一陣風中細語:“那就是你,真的是你。
你在盯着看的就是你自己,你永遠不可能扔棄自己的臉。
”因為在我們下樓的時候她默默無言,焦慮不安,仿佛在追尋生活在鏡子中的那位女孩。
我們離開的時候,聚會也差不多結束了。
告辭時多蘿西娅親了親露露。
“你千萬小心,寶貝,聽見沒有?”她說,随即我們出了門。
在多蘿西娅家大門外的街上,有十多位少年在等候,等候在沙漠道爾淩晨四點的淡淡曙光中。
“那正是她,正是她。
”我們一出去,他們中有幾個便叫起來。
“天哪,其中一個我認出來了,”她說,“是城裡來的。
”
“梅厄絲小姐,我們是名人簽名征集組的。
”他們的頭兒鄭重其事地說,“能不能請您在我們的本子上簽名?”
“露露,先簽我的。
”另一個請求道。
我站在一旁,露露則将她的大名簽上一本又一本簽名簿。
“非常感謝,”她寫道,“我最最美好的……喂,再寫一下……世上最美好的……無比感謝……”她就這樣簽着。
最後我們總算可以走了。
在我開車送她去帆船俱樂部的路上,在我這最後一次為她開車的路上,她仰靠在座位上,輕輕拍着頭發。
我朝她看了一眼,那張臉上的憂慮不安早已沒有了。
“啊,瑟吉厄斯,”她因受盡恭維,聲音中還透着幾分興奮,“這生活不是很美妙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