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它第一次從車庫頂上跳下來的那一瞬,D.J.扣動了扳機,扣得恰是時候,打得完美漂亮,似乎羊角的螺旋成了漏鬥,将一切目标盡數收入,子彈正中眼睛上方一英寸處,那頭羊應聲倒下,宛如一堵牆轟然倒塌,這是D.J.打得最漂亮的一槍。
拉斯蒂聽聞槍聲開始飛奔,因為D.J.的槍聲把他所瞄準的羊驚跑了,拉斯蒂隻打傷了那頭羊,第二槍打高了,隻擊中了肩部,第三槍又打偏了,擊中了羊蹄——如果願意,你就相信吧——.404的威力讓羊蹄飛濺,就像一團焦油在遭遇錘擊後四濺而飛似的。
最後,他終于擊中了公羊心髒附近的肩部,現在公羊幾乎一動不動,而拉斯蒂則火冒三丈。
一頭多爾大角公羊,居然用了他四發.404子彈。
(他2号槍和3号槍都沒帶,因為誰知道灰熊會在何處出現?)如果打一頭公羊都需要四發子彈,那麼一頭熊就得再乘以四了。
又是一番剝皮、分裝,兩個漂亮的羊頭戰利品,父子倆等着直升機接完特克斯及兩個渾蛋,皮特和比爾,然後再來接他們。
那一天,他們都獵到了多爾大角公羊。
五副羊角挎在五個胳膊上,五個人咧嘴大笑,活像吃了屎,他們在“多莉叮叮蝙蝠湖”湖畔站成半圓形,就像是要拍照似的,同老盧克長時間地認真讨論标本剝制的問題,又詢問着莫·亨利與奧邦吉凱特遠征狩獵集團所推薦的獵物頭部保存方法——是否有什麼措施可以确保保存五十年,抑或可有高手令其保存一百年?“現在沒有什麼真正的高人巧匠了。
”M.A.皮特說道。
“盡是一些使用防腐劑的。
”特克斯說道。
接下來的獵熊過程卻不甚惬意。
“特德警官”載着拉斯蒂、M.A.比爾和奧利一路飛行,邂逅一頭灰熊,隻見它伫立在山側的高山草甸之上,那裡雲杉綿延挺立,仿佛梳齒一般密集。
飛機旋轉往複,以至他們把那些戰利品都打翻了。
拉斯蒂豪氣頓生,似乎要如拿破侖一般一路征戰至威尼斯再勝利凱旋。
他讓飛行員在距離獵物僅有二百碼處将他們一一放下,并且自動請纓第一個下去。
下了絞車後,拉斯蒂距離灰熊已不足二百碼,而且他還得等待向導及其他狩獵夥伴下來。
此刻的他别無選擇,高山草甸範圍不大,于是拉斯蒂便摘下他的傑弗裡,孤身站在草甸上。
灰熊非但毫無遠離直升機和這個天降不速之客的意思,也未打算遠遠觀望,反而一聲怒吼,徑直向他們走來——幾個小時之後,D.J.似乎還能聽到震耳欲聾的回聲,能夠看到拉斯蒂渾身篩糠、魂飛魄散的窘态。
然而,“特德警官”絕不會坐視孤立無援的拉斯蒂在高山草甸被灰熊撲倒而不顧,他們絕不允許灰熊将人作為戰利品拖進熊窩,即便以整個莫·亨利集團為代價也絕不會這樣做。
“特德警官”對着灰熊回旋直下,沖至灰熊頭頂,灰熊伸出熊爪奮力擊打,拉斯蒂抓住時機放出一槍,打得漂亮,不僅躲開了飛機,同時也躲開了灰熊,但是槍聲卻使得“灰熊老兒”掉轉屁股跑向森林,同時直升機也趁機回身接應老拉斯——“老白色鍍鋅”,即從前的拉斯蒂·傑思羅——就連他眼睛的顔色都蒼白得像凝乳。
于是飛機載着一行人返回營地小屋。
那天的晚間讨論時間,拉斯蒂萎靡不振,卻又不得不強打精神。
他們還是得去獵熊。
瞧,他可是個純爺們兒,必要時他可以以鋼鐵錘煉他的肝膽,作為D.J.之父,他可不是徒有其名,D.J.是在深水之中孕育而成的。
由是,拉斯蒂由衷同意應當振作起來。
此刻他無法入睡,老兄,躺在床上看着湖畔的月光透進六格小窗,小屋周圍的松林散發出濃郁的松樹味道,講述着印第安人的洞穴,講述着白人不得一見的森林,這味道迥異于拉斯蒂曾經見過的任何松林,那氣味撲面而來,源源不絕,直到他心生恐懼,自始至終不敢再呼吸。
這松香像是夢中流連的味道,面對它,他腦中現出條條長廊,一股股狂火、一陣陣恐懼如火焰噴射,就好像膽汁奔流,他腦中現出與哈莉交媾的場景。
拉斯蒂,D.J.的親生父親,與一位金發美女結婚已經二十年了,内心深處卻從不确定自己是否真正擁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