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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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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獵時也聽見過。

    ” “是啊,可我們是待在為了防雨而搭建的披棚裡,還在雨地裡生火,你知道怎麼生嗎?” “不知道,先生。

    ” “嗯,你得先找個樹樁,還得有個突出的東西将其遮住,或者就在已經腐朽的樹枝底部,你得找到幹木,就是樹裡面芳香的朽木,那東西便是你的火絨和打火紙,二合一的。

    如果是幹木,它就可以把濕的嫩枝引着。

    我們以前就是這麼幹的,我和老爸,我們以前就去那裡露營,一去就是連續四天,在那片平原上循蹤覓迹,直到有動物進入視線,要知道,如果平原上光秃貧瘠,這可不大容易,我們還得數着,看打了幾槍。

    我跟着老爸學了很多,他教了我一樣東西,現在我要教給你——拿着一把好槍的好獵手唯一的險境就是從陽光處走進樹蔭暗處,因為此時會有兩三秒鐘的時間眼睛看不見。

    ” “這個我知道,老爸。

    ”D.J.說道。

     “是啊,可是你從來沒有把它當成狩獵原則,這就是區别。

    ” “知道了,先生,知道了,先生。

    ” “聽着,知道我見過的最糟糕的事情嗎?一頭可憐的鹿被一隻老鷹所殺。

    那頭鹿已經被某個獵手打傷了——老鷹最終成功收尾,或者說即将成功收尾,當時我不忍心再繼續看下去了,于是就開槍打死了老鷹,讓那頭可憐的鹿脫離慘境。

    可是那頭老鷹當時猛撲過去,把那頭鹿的一隻眼睛啄了出來,然後振翅飛遠,就像一個黑鬼在炫耀他那狗屁羽毛,然後又将另一隻眼睛啄了出來。

    接着它就該進攻其他要害部位了。

    那老鷹可真是個可怕的生物。

    我聽說它們甚至能将内髒從屍體裡拽出來,就像水手用嘴拉着繩子一樣。

    當我發現一隻老鷹叼着一枚‘合衆為一’時,我很是不安,我差點兒就給美國國會寫一封公開信。

    你能想象你老爸看到那個狗屎玩意兒時的樣子嗎?可是我認為這是秘密犯罪,美國這個史無前例的最偉大的國家,最好多讀讀曆史,看看這是不是一個絕對的狗屎命題,居然被一隻老鷹代表,其實也的确是一隻老鷹在象征美國,食腐動物裡面最卑鄙兇殘的,比烏鴉還要糟糕。

    ” 他們一直走了半個小時,邊走邊親密地交談,D.J.甚至都習慣了拉斯蒂正常無異的口氣。

    這似乎表明,經曆了二十年的虛與委蛇、假意敷衍,年屆中年的拉斯蒂已經筋疲力盡,體内的平酸已經消耗殆盡。

    這也表明,二十年的大蒜、洋蔥、煙草及酒宴使他自胃裡泛出的氣味長期酸腐不堪,他甚至還有些微齲齒,沒有齲齒的那一邊牙齒也有一顆已經腐爛(直面現實吧,美國同胞們,如果爛牙開始發出惡臭難聞的氣味,有些怪鳥會暗地裡将其拔掉,畢竟,鼻子會頻頻接近活躍的神經)。

    然而,雖然存在這些有損形象的問題,少年尼克,諸如疲憊、酒宴、大蒜和蛀牙,他的口氣依然正常無異,這是一個魁梧、結實的快樂男人的口氣,這是一個美國白人毫無異味的清新口氣。

    (嗨,那邊的渾蛋,D.J.是否将你稱為得克薩斯青年,抑或他是個出自哈萊姆的跛子黑桃天才,這一切狗屎均都是他杜撰的?最好還是質疑一下,動動你的青銅腦子,這的确是個問題——你現在的意識出自哪裡,是頻率重疊了嗎,珀西瓦爾?狗屁,沒等你開始揣測他的想法,D.J.早已讓你屁股朝天了,能了解D.J.的想法,那就是愛,得克薩斯青年,不妨相信吧,因為對D.J.而言,時不時模仿一個高智商的哈萊姆黑鬼實在是輕而易舉的事,他熟悉紐約,是的,他曾經經過那裡,你在麥克道格爾大街等着瞧吧,相較于熟谙這些得克薩斯秘密狗屎的哈萊姆黑鬼,他更熟谙紐約。

     好吧,你下賭注吧,小心腦袋,D.J.的聽衆們,這個意識毫無安全可言,有一天你會為它付出生命的代價,毫無安全可言,那麼,在你為自己購買棺材之前,羅特·格特先生,稍等片刻,先對特克斯及其父老戈特弗裡德·海德稍做了解,就是那個殡葬師,他會拉攏讨好你,審計師。

    那麼當下的問題,明擺着的問題是,被愛環繞的D.J.竟然能夠忍受自己父親的口氣并且依舊愛着他,那便是愛——你可以飽受他人的口氣熏擾,卻依然願意原諒那人。

    如果你作為丈夫或是妻子處于如此被動接受的位置,卻無法安之若素,那麼,你盡管聳肩吧,一切也絕非完全沒有希望,也許面對丈夫的性無能,面對妻子幹澀的“秘密花園”,你卻依然真愛如初。

    哇——靠!)D.J.重拾意識,在意志力的作用下,像超人一樣迅速活動大腦,把意念投向岩脊,回到岩石,此時的拉斯蒂指着山谷那邊的一頭馴鹿,那頭馴鹿處于他們的上風方向,站在一棵先鋒樹附近。

    拉斯蒂舉起槍,調整呼吸,一邊等待一邊感覺着D.J.的情緒,他等待片刻,然後放下槍說:“咱們放了它嗎?” “好吧。

    ” “好吧,兒子。

    媽的,咱們放了這頭老馴鹿。

    它也挺遭罪。

    ” 那頭老馴鹿站在那裡,鼻子探入苔藓,深入,深入,屁股傻裡傻氣地抽動,短短的尾巴來回擺動,就像嬰兒流下來的鼻涕。

    阿拉斯加的蒼蠅正在肆虐,它立在那裡,忍受苦難,然後飛奔兩百碼以擺脫蒼蠅,再次站定,嗅着苔原中的濕氣,深吸一口,在蒼蠅的騷擾下,它再次奔逃,繼續奔到山脊處,那裡或許有風,可能有風,它可以暫且讓腦袋擺脫三十隻蒼蠅的無情叮咬。

    拉斯蒂和D.J.靜靜觀望了十五分鐘,安心恬适,雲淡風輕,他們遠離了狩獵的狂熱,體味到了狩獵的真谛,那種甯靜緻遠的感覺,放過那頭馴鹿卻使他們更為接近灰熊,他們相信人熊之間有種雷達,似乎他們現在才開始明白,因為一段曲調已經悄悄響起,漸至高潮,告訴他們:灰熊來了,龐然大物來了。

    他們站起身來,前行半英裡之後才發現蹤迹,灰熊的新鮮印迹,赫然顯示在山間溪流旁邊的濕地上。

    他們屏息靜觀:巨大的足迹,拉斯蒂甚至可以将其穿着碩大狩獵鞋的兩隻腳同時踩進一隻足印中去,前面的爪印也碩長無比,足有兩英寸長。

    這是一頭灰熊,一頭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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