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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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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步沉重,雪有三英寸厚,僅此而已,此處是雪地的開始,幅寬竟達一千英裡(或者接近一千英裡),向北延伸一百英裡,穿過山巒一直延伸至苔原,“讨厭的眩目之光,”D.J.說道,“就像水面上的陽光。

    ” “媽的。

    ”特克斯道。

     “是啊,老兄,簡直就像水面上的炫目之光,凱撒裡亞的希律王宮殿外面的水面,你聽過嗎?” “放屁。

    ”特克斯道。

     “嗨,你的IQ的競争力不行啊。

    ” “去你媽的,才不是呢。

    我和你在什麼方面競争都沒問題。

    ” “和我玩兒你沒戲的,無知的家夥。

    ” “那麼,”特克斯說道,“和我說說希律王和他在凱撒裡亞的破事兒吧。

    你說完看我用他媽的凱撒裡亞整死你小子。

    ” “想拉開褲子拉鍊把你那寶貝放出來整死我,你還不夠壯,我看你是等不到這一天了,舔貓咪去吧。

    ” “我非把你打得滿地找牙不可。

    希律王是誰?” “希律王是一個皇家雜種,專幹山羊,你這個舔小鳥的混蛋。

    ” 特克斯答道:“我這輩子還沒舔過小鳥呢,不過我準備先拿你來開刀。

    我要把它咬斷,然後給你老媽送去。

    ” “哦,老兄,如果你不是這麼醜,倒還是個不錯的同志呢。

    ” 嗨,嗨,他們真的是這麼交談的嗎?一個十六歲,一個十七歲。

    沒錯,是的,他們是天才,D.J.已經告訴過你了。

    那些有關同性戀的談話也是真的嗎?見鬼,是的。

    他們兩個是好基友,可能有時候他們甚至會和對方的女友上床,不過别怕,文雅的聽衆,他們是男人,真正的得克薩斯男人,他們不會在沒有“酷兒”聚集的街頭彼此騷情挑逗,媽的,不會,他們的那種表達方式隻是一種得克薩斯式的親切而已,沒有什麼能比一塊扁平的得克薩斯牛排更為親切。

    一塊在平底鍋裡煎得硬邦邦的薄如紙片的牛排,再佐以面包,别忘了還有薯條,以及趴在番茄醬瓶子邊緣的紅色黏稠物上的死蒼蠅,更不用說沙拉醬裡的檸檬酸——我們并非毫無緣由地提到這些平平常常的桶子、平底煎鍋以及那些得克薩斯蠢貨扁平的肚子。

    聽着,美國同胞們,D.J.在此告訴你們,不要因這兩個小夥子剛才的談話而惴惴不安,他們其實很有愛心,也很有冒險精神,他們急于接收所有這些五味雜陳、亂七八糟的東西,而這些東西本不屬于他們的體系,于是他們故意滿嘴髒話,胡說一氣,以求盡快擺脫這一切,擺脫這些如同從煙道升騰而出的烏煙瘴氣,從而能夠敞開懷抱去享受潔淨的空氣、潔淨的自然。

    别忘了,他們此時位于高高的上帝的閣樓中,拾級而上就會到達那個神聖的國度,他們位于布魯克斯嶺,距離邁克爾森山不遠處,那是一座山。

    因此不要煩惱,你們這些置身甯靜的街道享受甯靜的星期天的人們,這兩個小夥子不會用那種方式與你的女兒或是妹妹交談,不會的,先生,他們隻會私下裡稍作沉吟,然後使出渾身解數與她盡享雲雨。

     是的,此時他們已經有半小時一言不發,隻是埋頭前進,在茫茫雪原之上攀行。

    積雪厚度超過三英寸,還不算太糟,僅僅沒過腳踝,有時會更深一些。

    特克斯一路上都很安靜鎮定,此時他輕輕地用手捏捏D.J.,小聲說道:“别出聲,瞧,山脊上有一匹狼。

    ” 那匹狼是一道景觀。

    那是一匹白狼,重量遠遠超過一百鎊,是一匹高大碩長的猛獸,貌似一條白色警犬,體格接近達爾馬提亞犬,甚至更為壯碩。

    那匹狼并無其他舉動,隻是沿着山脊奔跑,不時輕盈迅速地騰躍而起,白色皮毛在空中舒展,暫時與白雪分離。

    有時你隻能看到它的嘴巴、鼻子和眼睛,看到其如黑漆一般的黑色輪廓,看到兩隻橢圓的綠金眼睛以及短小的黑色鼻子——在清凜的天空下它那黑色鼻孔中的光影都清晰可見,看到嘴巴的黑色輪廓、如同向外翻出的紅色鮮肉一樣的紅色牙龈以及白色的狼牙。

    他們突然意識到自己沒有帶槍,而山脊上的這匹白狼距離他們不過百碼,并且似乎已經警覺到了什麼,是警覺到了他們嗎?他們不由心生懷疑,随後又竭力抑制自己,因為這疑問就像正在傳輸的光波,并且,哦,媽的,那狼轉過身來,它正将它的雷達置入他們的光波之中,哇,它是光波上的“零”,無從得見,但你可以感覺到,它向着他們的方向邁進一步,似乎在感覺大地之脈動——他們發散出了什麼氣息?是殺戮之氣,抑或是肉味?對此它無法确定,于是又向前邁進一步。

    一場殺戮已經臨近,一切驟然沉寂下來。

    大自然此時羞怯如貧民窟的陋巷——小夥子們之前并不知道世界竟能像這樣沉寂。

    他們隻覺得茫茫白雪必然是沉寂無聲的,可是雪中有麻雀,瞧,還有疾行的松鼠,瞧,還有白色的雪鼠,倏爾所有聲音全部逝去,又回到了寂靜無聲的狀态。

    兩個小夥子的意志越來越堅定,似乎在鼓勵那匹可惡的白狼撲向他們。

    他們要給它一次機會,心下暗忖如何将它的腦袋打進腔子,如何扼住它的喉嚨,如何用手指直插它的耳朵,如何把它的眼睛徑直打入腦門(這些策略都是惡狼撕咬一位時另一位同伴的救援措施),老兄,他們激情勃發,躍躍欲試。

    人與動物的兩種殺戮電波在雪中集聚,其電荷恰如亞曆山大·涅夫斯基一般不可思議、美輪美奂,謝謝你,涅夫斯基,于是狼止步于此,死于非命,被電波擊中而仰面倒地,隻可惜它心靈的掙紮并未切開含碘化銀的冰塊,也未能制作出一部成本廉價的電影:那匹狼從他們手裡溜走,緩步走下山脊,不再騰身躍起、大搖大擺,不再自在癫狂、招搖撞騙,不,那是一匹老狼,一匹被打敗的狼,對那些假想的相同物種的繼任者毫無表率可言。

     但是D.J.和特克斯·海德的電波已發送至空中,就連“盧波二世”都要對這電波退避三舍,長着翅膀的洛波斯特先生從空中突然俯沖而下,就是長着爪子的那個東西,“合衆為一”,媽的,就是那隻老鷹,是的,就是那隻俯沖而下的老鷹,灰色的羽毛,白色的脖子,黑色的腦袋、黑色的爪子,黑得像柚木,老兄,哇噻,瞧這俯沖下墜的姿勢,小夥子們幾乎要拍手叫好了,它自五百英尺的高空向着“盧波二世”的後部疾沖而下,仿佛“馬格南零度閃電”。

    “盧波二世”适時轉過身來,露出尖利的獠牙,轉身用後腿坐定,兩隻前腿來回擺動,向左,向右,拍擊,拍擊。

    此時我們的老鷹,“馬格南零度閃電”,下稱MLZ,謝謝,雙翅盡展拍打盤旋,展現着一隻老鷹的風采,老兄,弓身振翅,在狼的上方盤旋挑逗,它隻是在空中的某個點滑翔,鷹爪如同閃電,快閃!快閃!——它們錯身而過,狼與鷹,盧波二世轉身迎戰,老鷹展開翅膀以控制驟然下墜的力量,然後轉身進攻,哦,老兄,這一幕真是觸目驚心,因為那對翅膀裹挾死神而來,如果你是那對翅膀陰影下的一隻臭蟲,你定會大叫:“把我幹幹淨淨地埋了,大決戰在此。

    ”D.J.一度想到了他的父親,想到了父親給他講的老鷹的故事,他知道MLZ會向眼睛下爪,而狼隻是撕咬肉體。

    MLZ俯身沖下,“盧波二世”閃身躲開,一次又一次閃開,一次又一次再戰,于是狼嗚咽着長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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