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
“這是一個政治性的問題,”夏洛特說,“我擔心,你單位新來的站長是敵人中的一員,你千萬不能被他那虛假的愛國主義精神感染了——他的愛國精神就像基督教精神一樣虛假,而且會像病毒一樣迅速感染整個機構。
”
“是的,先生,”我說,“不過,我擔心,你可能會有一段難受的日子要過了。
”
“相信我。
”
“杜勒斯先生在隧道問題上一點都不同意你的觀點嗎?”我問他,“我那天聽他的言辭并沒有感覺到他有站在你這一邊的意思。
”
“噢,艾倫的确喜歡保持良好的公共關系,隻要比爾·哈維沒有徹底完蛋,他都會維護他。
但是,事實上,他也很擔心隧道的事。
如果真的是我們當中有人把隧道的消息賣給蘇聯的話,那真不敢想象情況會變成什麼樣。
”
“隐藏的間諜嗎?”
“見鬼,不是的。
他有自己的理由,或許是為了更大的愛國事業。
”
“真的假的?”
“你能不能認真想一下我說的話?”他回答我說。
“噢,”我說,“我似乎聽過這樣的話。
這個隧道讓我們了解到蘇聯并不像我們想象中那麼強大。
”
“是的,繼續。
”
“但是一旦隧道工程暴露的話,那我們得到的情報就可能摻假,這樣我國軍事政策的制定也無法依靠這個隧道送來的信息了,當然情勢也不會允許我們放慢腳步好好篩選仔細研究判斷了。
到那個時候,我們就不得不一直保持武裝就像之前一樣。
”
“你開始學會怎麼思考了啊?”他問。
但是,這樣的想法會讓人處在一種邪惡的邊緣。
“這樣的事不會影響你嗎?”我問他,“最起碼包括杜勒斯先生的觀點?”
這一次他看我時的眼神是最有愛的一次。
“噢,我喜歡你,小夥子,我真的開始喜歡上你了。
艾倫,是的,艾倫真的很讓人讨厭。
他因為自己的醜事欠了我一個人情,但是現在,恐怕他要擔心是不是我把一切搞砸的。
”
“那麼,是你做的嗎?”
他的眼裡又閃爍起了那種光芒,是我在陪他登上安納普爾納峰(位于喜馬拉雅山脈中段尼泊爾境内)峰頂時才見過的那種欣喜。
他對我說:“親愛的哈利,我沒有做過,但是,我承認,這樣一件事非常具有誘惑力,畢竟在隧道事件上,我們已經走錯路走得太遠了。
”
“噢,那是什麼原因阻止了你去做呢?”
“就像我以前告訴過你的:的确,與複雜相對的是簡單。
簡單地說,這個原因可以歸結為愛國精神。
愛國精神——純粹的、高貴的愛國精神——意味着忠于自己的誓言,它高于個人的意願,”他點了點頭,繼續說道,“我是一名非常忠誠的軍人,所以我得抵制誘惑。
當然,艾倫永遠都不可能完全信任我,這很合理。
而且,就這件事來說他很擔心是我幹的,這也是為什麼我選擇在這麼多不支持我的觀衆面前提及柏林的原因。
如果我是結局的書寫者,那麼為什麼我要寫一個悲傷的結局呢?”他做了一個鬼臉,好像是在說這個結局就是嘲笑他的那些人的代價。
“我不得不說,”他繼續說道,“我被這些人的妄自尊大吓到了。
以後恐怕人們要對你這個上級低頭示敬了,因為他的确知道很多東西,所以他自以為自己有資本炫耀了、覺得自己很了不起了。
但是,我查看了他的底細:與其說他是一名軍人還不如說他是一個宣傳員。
雖然他滿嘴胡言,但還算勇氣可嘉——就當給他一個贊揚吧,他如今能當上這個站長也算是他政治生涯中的一大成就。
”
我們擺弄着手中的酒,同時抽着手中的丘吉爾牌香煙。
基特裡奇,就坐在休·蒙塔古的後面,在談話過程中她一直盯着我。
現在,她開始在蒙塔古的背後做鬼臉。
我不能理解她怎麼能忍心用自己那麼美麗的臉做那樣的動作,但是她真的做到了——借助手指擴開自己的鼻孔,扭曲着嘴巴,看起來就像早上躲在窗簾背後的魔鬼,而睡眼惺忪的我們正要去打開窗簾……懷孕是她體内一股非常強大的“破壞性”力量。
“是的,”我對夏洛特說,“你很擅長你所說的反情報工作。
”
“好吧,”他微微一笑,“等着吧,等我們談到捷爾任斯基會更精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