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舉重(他把啞鈴藏在房間裡),結果上臂練過了頭,下臂多少還有點形狀。
他邀請女士來到舞池,卻痛苦地挪動腳步。
這是接受博士教育的人的悲哀,他們需要首先确定意願,然後再跟着意願行動,他已經習慣告訴他的四肢分别要如何行動,所以才那麼僵硬别扭;然而他的舞伴,靈活得如同海裡的魚。
在這裡我想提提他的妻子薩利,她是一個目光狹隘的人,厭惡烏拉圭,不學西班牙語,如潑婦般辱罵做了糊塗事的仆人。
不過她舞蹈跳得很好,我們跳得很開心。
很遺憾作為情報局官員的妻子,她做得并不稱職。
如果她願意,她能吸引不少外國的外交官,畢竟,這本就是我們該做好的事情。
奧古斯都對這些活動有責任(甚至還去上探戈的課),在第一支舞開始前就把我拉到一邊:“集中精神,哈巴德,當我們和俄羅斯人一起出現時,所有人的眼睛都會盯着看我們之間會發生什麼。
”他補充道。
“那我要表現得友善一點嗎?”
“謹慎小心一點。
”他出去排查可能發生的危險了:當你不受約束亂交朋友的時候,一些試探者就開始行動了,“在沒有得到上級同意前不要随便跟人約午餐”。
你可以猜想一下薩利多麼适合這樣的工作。
實際上,我鼓勵她去和一兩個“紅魔”跳舞,但是她搖搖頭道:“謝爾曼說如果他看見我跟一個共産主義者打情罵俏,他會把我的左乳房丢進絞肉機。
”
“好吧,”我說,“告訴他,讓他和奧古斯都談談。
條條大路通羅馬嘛。
”
“那又能改變什麼呢,伯斯特?”她說道,“我是一名有兩個孩子的已婚婦女,讓這件事情過去吧。
”就在這之後,第一次,在我倆跳舞時,她的腹部貼緊了我的腹部,在黑暗的電影院裡,她的一隻手溫柔地放在我的手上。
基特裡奇,女人都是說一套做一套的嗎?為什麼我所看到的薩利很渴望與俄羅斯人調情呢?我甚至連目标都找出來了。
有一位剛到的副部長,鮑裡斯·馬薩羅夫,他的妻子齊尼娅非常漂亮,她甚至是我見過的最美麗的俄羅斯女士,女人味十足(有點豐滿),有一頭烏黑的秀發和一雙大大的黑眼睛,就因為她這雙異常吸引男人的美麗眼睛,與她眼神交流時才會如下樓時少走一步樓梯般那樣失神,多麼眩暈啊!鮑裡斯呢?他可以說是最具古典風采的俄羅斯使節了,很具學者派頭,但塊頭挺大,不蓄胡子的臉加上黑白相間的頭發,他這一副和藹可親的智慧樣子就好似你真的能跟他攀談一樣。
其他大部分使節要麼粗鄙不堪,要麼就是穿着倫敦套裝一副“快樂男孩”模樣。
你知道,我有太多東西想要告訴你,但無奈時間太少,現在已經是淩晨兩點了,我盡量明晚繼續寫這封信。
細細想來我寫的東西,我發現我的生活與在柏林時非常不同,這裡讓我明白了什麼是未老先衰,好在我感覺自己還很年輕,但是也準備好接管一些事務了。
休是對的,這裡是成長的地方。
我明晚完成這封信之後才會将它寄出,我非常震驚自己居然告訴了你那麼多禁止外流的信息。
我感覺自己好像折斷了我的武器,打破了我的誓言,懷揣着既神秘又浪漫的不安。
所有這些都是為了向我的夫人許下更重要的誓言。
該死,基特裡奇,你不會是蘇維埃的間諜來誘騙我的吧?
赫裡克
附言:實際上,我沒有對信中所寫的東西有過度的焦慮,你的寄信專用袋給了我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