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請求你的原諒,先生。
”
“我接受你的道歉,謝謝。
我父親是個體面人,律師,晚年生活的時候成了一位法官。
他是一位好父親,他教會他的兒子釣魚、拳擊、騎馬、射擊。
我十歲那年,我們開車行駛在佛羅裡達大沼澤的鄉間小路上。
”
“那兒離邁阿密很近。
”利博塔德說。
“我們遇到了一條大大的響尾蛇,就在水溝邊兒上。
我父親把車停在路邊,讓我從後備箱裡取來嶄新的二十二彈連發槍,那是我生日的前一天買的。
我還沒時間害怕,我父親就拿槍瞄準了響尾蛇的頭,然後鼓勵我扣動扳機。
那張蛇皮現在還挂在我家的牆上,”他點點頭,“我現在還記得十歲的我是多麼信任我的父親。
”
基特裡奇,我喝得爛醉,但還不至于忘記這個故事,幾天前我就聽他講過了,就是在大牧場那頓請他為大家講幾句的時候,他講的就是同一個故事,但沒有今天講的時間這麼長!天哪,這成了一場演講!現在亨特已經接受了我們的薩韋德拉先生和利博塔德小姐,亨特在我面前一遍遍地重複着他的故事,真是愚蠢!他向我遞了個眼色,但是他喝了太多的酒,明眼人一眼就可以看出他的意思。
哎,亨特已經成了透明人!
亨特繼續說道:“沒錯,我父親是個勇敢的男人,他在佛羅裡達的合作夥伴攜巨款潛逃至哈瓦那(大概幾千美元),于是我父親隻從抽屜拿了一把布朗甯手槍,買了一張泛美航空的機票,當天就追到了哈瓦那。
他搜遍了每一家酒吧,終于在很顯眼的‘邋遢喬’酒吧找到了他的合夥人,他走向那個人,伸手要錢,結果他卻迷失在一堆女人和美酒裡。
我的父親真是太有同情心了,他不僅沒有控告這位合夥人,而且還跟他一起喝酒,友誼也持續了很多年。
”
“真好!”利博塔德說道。
“是啊,如今在卡拉斯科,哈科沃·阿本斯上校住在我家附近,距離我家兩條街區,他剛從鐵幕國家捷克斯洛伐克回來。
我提到他是因為,四年前推翻他的危地馬拉親共政府時,我也幫了一點忙。
”
“真了不起,幹杯!”利博塔德說。
“現在我和阿本斯上校在高爾夫球場見面還會點頭微笑,真是一個奇怪的自由主義時代。
但是我從不認為,這位紳士和他的親共思想會真正成為我的鄰居。
我經常想起他的父親,阿本斯的父親自殺了,他往自己的嘴巴裡灌滿了水,然後朝自己的嘴唇開了一槍。
這樣的自我毀滅方式造成驚人的混亂後果。
”霍華德一直微笑着,于是利博塔德忍不住小聲說道:“先生,先生,對阿本斯上校的家庭不幸,我們不該這麼幸災樂禍,這是不同的信仰造成的自由與獨裁主義的區别。
”
“所以我跟你說,薩韋德拉先生,你說其他的民族和國家代表着神聖不可侵犯的尊嚴,可我不同意你說我的國家想要永遠剝削你與其他的國家和民族,不,先生,你也看到了,我的父親把我引向了希臘,而且大學時候還學了古典文學,他甚至要我記住了亞裡士多德的一句名言。
沒錯,亞裡士多德告訴我們,人類的上面還有一個生靈:人類隻要找到自己身上最神聖的點才能見到那個高于人類的生靈。
你們誰能清醒地看到他嗎?我再引用一句:‘不要聽别人勸告你信守人類思想,不,要為你身上最高級的東西而活,他可能掌管着力量和價值,但是他比任何人類都要高級。
’”
沙威最後一次反駁道:“不,先生,是我們,不是你們,欣賞亞裡士多德的智慧,因為他是一位希臘人,是黑暗中充滿智慧與光芒的人。
”
他說着亨特就看了一下自己的手表,叫來服務員埋單,他看我把自己的那份飯錢放在了桌子上,他就小心翼翼地掏出了自己的飯錢,并等我撒下一把零錢支付一半的消費。
向沙威告别,親吻了利博塔德的手,說道:“親愛的,你的手又滑又結實。
”然後就跟我一起走出了餐廳。
我最後瞟了利博塔德一眼,她并沒有暗示自己還想不想和我再見一面。
我們停在了一家咖啡館,每人喝了三杯意式特濃,嚼了兩片口香糖。
回到大使館,我們兩人都有很多工作要做。
到了五點鐘,我設法打電話到沙威的辦公室,把他叫醒,告訴他在“法律圖書館”等我——其實就是位于蘭布拉大道某座高樓上的安全屋。
我們見面說了很多秘密,所以明天我會繼續寫信給你。
你永遠的哈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