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勒斯那裡得到的所有信息便是去和比瑟爾談判,而我從比瑟爾那裡得到的有價值的信息促成我做出一個決定,那就是和那些在哈瓦那失去了地下賭場的人員合作,在古巴有大量投資的‘羅賓漢們’可能就是合作的不錯人選,我們圈外的人不會懷疑這些人是這次行動的觸發者,而這些人也的确能從這次行動中獲得他們想要的東西。
比瑟爾說:‘好吧,那就填下這個表格吧。
’‘難道你不能給我們提供點線索幫助我們展開工作嗎?’我問。
‘還是你自己來吧,’比瑟爾說,‘你認識那麼多人。
’我确實認識很多人,但是有我需要的這一類嗎?裡克,我有過一段特别滑稽的日子——我一直都待在遠東地區,我能給你找到香港的手工技師,一次性把你的腳指甲拉長一毫米,但悲哀的是在美國我根本沒有社會底層的交際,我根本不知道從何處下手,當我真的需要深入底層的時候我是不了解真正的美國人的。
我甚至想過——如果你敢透露給别人的話我就剝奪你的繼承權——叫來我的老朋友莉莉安·海爾曼,她幾年前和弗蘭克·科斯特羅有過一段感情,她至今還為之自豪不已。
我覺得可以通過她認識一些幫派的‘大老虎’。
看來我還算幸運,開局還算順利——科斯特羅已經離開這個圈子很久了,之後,我就被比瑟爾叫走并告知了他這一消息。
他告訴我,我即将要和鮑比·馬休共事了。
噢,這是另一件事了。
我希望你能在邁阿密和馬休見個面。
他以前在聯邦調查局工作過,現在是霍華德·休斯的手下。
我曾經跟他共事過,幾年前在遠東的時候,我和鮑比·馬休合作過,他是個很出色的隊友。
”我父親盯着他的手掌沉思了片刻。
“關于鮑比·馬休差不多就是這些了。
我已經掌握了各個等級的職責,我就像個旁觀者一樣等着馬休向我彙報,這可不是我喜歡的狀況。
至于這些事都該從哪裡下手,呃,霍華德·休斯和尼克松早已有了答案。
但是我無法假裝我很高興,唉,我們快埋單回去吧。
”
在我們去邁阿密的路上,他又細細地解釋了一番。
“很快就會組織開會,”他說,“我不一定會參加。
馬休有他的底層朋友們,但我肯定得保持我的高層形象。
”
“那我的角色是什麼?”我問。
“哈利,我還無法預知這份工作是會占用你一個小時、一個禮拜還是完全榨幹你,我感覺目前我還沒能很好地控制它。
”
“我還從來沒有見你有過這樣的難言之隐。
”我說,對我來說這可是一個很大膽的評價啊,但他還是沉浸在憂傷之中。
“和瑪麗離婚實在是有點痛苦。
”我父親說。
然後我們都沉默了片刻。
“都是我的錯,”卡爾說,“她都已經學會了如何容忍我的不忠,直到有天午後,我以為她會逛街逛到晚上,于是我就把别的女人帶到了我們東京的房間裡,結果被她捉奸在床,這次她是無法再原諒我了。
”
“天哪,”我說,“為什麼你要那樣做?”
他歎了口氣道:“我覺得沒有冒險的性愛就是場令人不适的親密交易。
而且,哈伯德家族的每一個人都或多或少有些瘋狂。
你知道我最引以為榮的是什麼嗎?十四年前,也就是一九四六年,那年的新年前夕,那是結束戰亂後的第一個新年,就在我即将走入四十不惑之際,我和一位新年派對上結識的姑娘發生了一夜情。
”他停頓了一會兒,似乎是在等我問他,“是嗎?特别之處在哪呢?”
“我們發生關系時是淩晨四點鐘,地點是在林蔭大道,有大概兩千多扇窗戶都開着,裡面的人觀摩了全過程,我從來沒有覺得自己如此強大過。
一會兒一輛警車開了過來停在我們旁邊,那位愛爾蘭警察從窗戶裡伸出頭來說:‘你們知道你們是在幹什麼嗎?’然後我答道:‘做愛啊,警官。
直到奶牛都回家了我們才會結束哪。
噢,對了,祝您新年快樂!’”
“然後他做什麼了?”
“他隻是很厭惡地看了我們一眼——紐約警察都這副德行!——然後就離開了。
”父親大笑了起來,這段記憶看來是他一輩子都不會遺忘的。
當他說完,我們還在前往基維斯特的路上。
我感覺他還在思忖他破裂的婚姻,然而,當他一張口,我才知道并非這麼回事。
“孩子,你知道的,”他說,“我覺得我有能力滿足他們對這份工作的期望。
以前在戰略情報局,上級要求我除掉一個背叛我們的黨羽。
用槍的話聲音太大了,于是我隻好赤手空拳滅了他。
我可從來沒有告訴過任何人這件事情,”他盯着我,“今天是我第一次說出來,也許我失去了我的妻子,但我赢回了我的兒子。
”
“可能是吧。
”我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什麼。
“我從來沒有告訴過任何人,因為在我不認為你有能力殺死另一個人之前,我是不會說的。
那件事之後過了很久我都不确定我到底會被說成一個好人還是壞人。
但是,最終,我也想明白了——我就是一個惡人,這沒什麼緊要的。
所以,我遲疑不是因為我們要去完成這個任務,而是我還沒有足夠的信心能夠控制整個局面,起碼現在我還控制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