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苦的低語聲從男人女人、父親母親以及兄弟姐妹的喉嚨中傳出來,他們都是大部隊中戰死沙場的勇士們的親屬;忽然間,這種失去親人的痛苦也如潮水般淹沒了我。
我想象着這些哀悼的人們在十字架下祈求庇護,結果最後等來的卻是這樣的噩耗,這何嘗不是基督和靈魂帶給人們的痛苦與折磨啊!哀悼者們也一定都是心中苦痛,害怕來自上帝的親切眷顧會從這個世界上永久消失。
我知道這種想象不過是一種自我欺騙,我的痛苦之下掩藏的是憤怒。
我沒有感受到溫柔親切的愛意,我不知道自己的憤怒到底是來自總統先生,還是他的軍師們,還是機構本身!我的憤怒就如同一位剛剛被轉動輪奪去胳膊的工人,他不知道該責怪機器本身,還是樓上開動機器的人。
所以我獨自坐在教堂裡,從未有過的悲傷襲上心頭。
我知道豬灣之戰對我來說并未結束,因為我還沒有悲傷到掘開墳墓埋葬自己的希望。
但是我幾乎要被這個壓抑的問題判處死刑:這究竟是誰的錯?
就在這時我看見摩德納坐在教堂的另一端。
她獨自一人,裹着鑲花邊的黑色頭巾,跪在地闆上做祈禱。
我覺得這真是一個好兆頭,幸福的感覺閃電般湧遍我全身,就如同一陣暖風把我這棵小草吹向了太陽。
我站起身來走到教堂後面,轉到她那一邊,向她的位置走了過去,然後在她旁邊坐了下來。
我想象着,當她轉過頭看到我的那一刹那,她的碧眼裡也一定會閃爍出驚喜的光芒,而且還會小聲地叫着我的名字:“噢,哈利。
”
然而,當這個女人轉過頭來看着我時,我發現她不是摩德納。
我凝視着的是一位年輕的古巴女人,除了發型一樣,她們再沒有什麼共同之處。
我一直在假裝甚至欺騙自己什麼都不曾失去,但現在我才清醒地認識到,我已經失去摩德納了。
“不好意思。
”我脫口而出,接着站起來離開了教堂,在沿途遇上的第一座公用電話亭旁停了下來,給楓丹白露那邊打了個電話。
前台對她的名字沒有什麼反應,隻是把電話接通到她的房間。
當她接起電話的時候,我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