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環顧了一下四周,确定周圍沒有别的顧客能聽到我們說的話。
“你什麼意思啊?你不能自己來找我嗎?”
“那個男人總是告訴我媽媽和爸爸永遠都不會再要我了。
”
“什麼?”
“在他……之後就不會……他說媽媽和爸爸會感到厭惡,他們會……”
“不認你嗎?他們才不會。
”悲傷使我渾身發緊。
“現在我明白了。
但我逃跑的時候……這麼說吧,我已經不是原來的我了。
他們把我關在一間地下室裡。
”
“上帝。
”
“我有七年沒見過陽光。
”他的臉頰繃緊了,“我根本不知道過去多長時間了。
我出來以後,過了好一陣子才搞清楚東南西北。
”
“那你一直在幹什麼?”
派蒂看上去很痛苦。
“到處流浪。
幹點建築活,開開貨車,什麼都幹過點兒。
正好,我二十一歲生日之後,碰巧開卡車去哥倫布。
我鼓起勇氣去了伍德福特,看看我們的家。
”
“那時房子已經賣了。
”
“我知道了。
”
“爸爸死了。
”
“我也知道了。
沒人記得丹甯夫人和她的兒子布雷德搬到哪兒去了。
”
“我們在哥倫布,和媽媽的父母在一起。
”
“那麼近。
”派蒂絕望地搖搖頭,“我不知道媽媽的娘家姓什麼。
我無法通過她的父母找到她。
”
“但是,警察可以幫你找到我們。
”
“那就非得問我那些我不想回答的問題。
”
“那樣他們就可以逮捕綁架你的那個男人和女人了。
”
“那對我有什麼好處?還得有一場庭審。
我必須得作證。
事情會登在所有的報紙上。
”他無助地打着手勢。
“我感到那麼……”
“現在都過去了。
盡量把它忘掉吧。
你一點錯都沒有。
”
“我還是感覺……”派蒂遲疑地要說出下面的詞。
這時侍者給我們送來啤酒,他停下不說了,拿起他的那瓶,喝了一大口,換了話題。
“媽媽怎麼樣了?”
這個問題讓我驚訝。
“媽媽?”
“是啊,她怎麼樣了?”
我回答他之前,遲疑了一會兒。
“她去年死了。
”
“……哦。
”派蒂的聲音沉了下去。
“癌症。
”
“啊。
”那聲音輕輕的,同時又好像是被輕輕地拍了一下。
他盯着他的啤酒瓶,可那痛苦的眼神又像是落在什麼遙遠的事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