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瞥到了派蒂的胡子。
他正舉起獵槍,我扣動了扳機。
一陣風把火苗從我的頭頂吹過去使我差點瞎了。
我前面的樹木和灌木叢突然變成了火海。
我覺得熱量烤焦了我的頭發,我往後一倒,這次失去了平衡。
我從小溪的岸上滾了下去。
受傷的肩膀着了地,我使勁忍着沒喊出聲,滾到了水裡,痛苦地停住了。
我用盡全身的力氣站了起來。
我掉了羅盤,找不到了。
現在我并不那麼太需要它的幫忙。
由于我的前面和後面都是火,由于派蒂可能在我的右邊,唯一安全的方向是沿着小溪向左走。
我不知道是否打中他了,但是如果我沒有打中,他一定是在小溪裡掩蔽着,那就是說,他會沿着小溪悄悄地跟蹤我。
我要做的就是在小溪裡找一塊卵石,藏起來,伏擊他。
我想不起來我開了多少槍了。
我的槍裡差不多沒子彈了。
我試着保持着手的平穩,按下旁邊的按鈕,彈夾掉了下來。
我從腰問的彈藥袋裡抓出剩下的十五發,把它安在槍柄上,準備再次射擊。
我的視野一片灰白。
煙更濃了,呼吸都有點困難了,我意識到是火在抽吸着氧氣。
火焰更近了,我擔心自己昏倒。
我沿着小溪走着,試着走在岸邊,以防弄出水聲。
但是失血加劇了我的頭暈。
我控制不了自己穿着遠足靴的腳落在哪裡了,有時濺起水花,有時在泥漿裡哧溜一下。
熱氣灼痛了我的鼻孔。
我繞過一塊石頭,它的斜坡為我阻擋着我右邊上方的火焰。
我歪歪倒倒地又繞過一塊石頭,涼爽的空氣撲面而來。
涼爽是我曾感受到的最奢侈的事了,我把涼爽的空氣深深地吸進了肺裡,希望能理清我的思緒,除去我眼前搖曳的白色斑點。
新鮮空氣驅走了我眼前的灰白色,我搖搖晃晃地停在了泥漿中的腳印前。
兩行,一行是大人的,一行是孩子的。
他們和我一樣是沿着小溪走的。
凱特!賈森!我聽到身後有急急的腳步聲,就轉過身去。
但我瞄準的時候,發現它不是派蒂,跑進視野裡的是一隻驚慌的狗。
它沿着小溪跑遠了。
空氣又變熱了,火苗又接近了。
我向腳印的方向跑去。
一棵倒下的樹幹橫在小溪的兩岸之間。
我從下面鑽過去,到了另一邊。
有東西重重地打在我的前額上,我呻吟着,打擊的力度把我往後推得靠在了樹上。
昏昏沉沉中,我跪倒在水裡。
血從我的臉上流下來,我試圖把模糊的視線弄清楚些。
凱特的目光因毒品而發狂。
她站在我的上面,舉起一根像大頭棒似的樹枝又來打我。
賈森在她身後蜷縮着。
“不,凱特。
”我因自己的聲音聽上去那麼微弱而感到,晾恐。
“不要,是我。
”
“騙子!”
在她再次打中我之前,我試着舉起了右手。
大頭棒猛擊在我的胳膊肘下面,使方向偏斜了,但是我被打中的胳膊疼得讓我擔心她把它打斷了。
我的槍砰地掉在了岸上。
“不,凱特,真的是我!布雷德!”
“布雷德!”凱特大聲尖叫着,再一次舉起了大頭棒。
我向右邊撲過去,躲開了,棒子打在了水裡。
她又一次把棒子揮過來。
她繼續揮動着棒子,我繼續滾動着。
她盯住了我身後的什麼東西。
我順着她的目光看過去。
派蒂的臉出現在橫跨在小溪上的樹幹上面。
他的前額上滿是煤煙,頭發和胡子燒焦了,襯衫被煙熏得烏黑,血從左肩膀流下來。
顯然,我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