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一次扣動扳機時打中了他。
他的獵槍靠在樹上,槍口對着我們。
賈森往後退去。
“如果你知道怎麼做對你有好處,兒子,别再跨出下一步。
”派蒂對賈森說道。
我躺在小溪裡,右胳膊擡不起來,可能凱特把它打斷了。
我的被大号鉛彈刺穿的左胳膊也一樣疼,但至少它還能動。
我暗中從腰間把刀摸出來,因為使勁,汗都出來了。
賈森還在往後退。
“聽你父親的話,”派蒂說,“别動。
”
賈森張着嘴無聲地恸哭着。
我滾到樹下,把刀插進了派蒂的大腿,他哼了一聲。
刀身刮到了骨頭。
他往後倒時,獵槍掉了下來。
子彈從我的頭上呼嘯而過。
不!我擔心子彈擊中凱特和賈森,我再次刺了一下派蒂的大腿。
他的血濺到我的身上時,我改變了我的目标,刺向了他的身體一側。
但是他用獵槍的把使勁捅着,捅在了我的受傷的肩膀上。
我差點昏了過去,唯一能做到的事就是把全身的重量壓在他的腿上,把他帶到水裡壓在我下面。
我爬到他身上,向他的臉刺去,但他把我推到一邊,卡住了我的喉嚨。
我憋得非常厲害,都擔心喉嚨要被他掐斷了。
煙吹到了我們這裡。
火苗着得更近了。
我把刀刺進他受傷的肩膀。
痛苦中,他倒下了,倒在獵槍掉落的地方。
他抓起獵槍,噴出一個空彈殼。
然後,扣動了扳機。
我往後一倒,怕子彈會轟開我的胸膛。
但獵槍隻是咔哒響了一下。
槍是空的。
派蒂咆哮着,把槍像一根棒子似地揮舞過來,然而失血使他變得虛弱了,槍從我的腿上滑下來。
我拿着刀用力刺時,左胳膊疼得動不了了,我沒刺着他。
一聲槍響,揚起一陣塵土。
我們轉過身去。
是凱特爬到了樹下。
她搖搖晃晃地站着,舉着我掉落的槍,努力保持着槍的平穩。
她看上去似乎從她的苦難中掙脫出來了,殘存的一小部分意識使她恢複了一些理智,足夠提醒她去做曾經幻想過的報複了。
一般情況下,在這麼近的距離裡,不需要什麼射擊的技巧了。
即使她對槍支一無所知,隻要她沿着槍管看過去,扣動扳機就行了。
但是她服了藥,而且已經有一次沒打中了,然而她現在又集中起精神,凹陷的臉頰上面是滿含着悲傷的眼睛。
她的噩夢裡有兩個影子——兩個派蒂,兩個布雷德——這一定考驗着她餘下的健全的精神。
“幫我一把。
”派蒂說,“我是到這兒來救你的。
射死他。
”
她猶豫着,把槍口轉向了我。
“求求你,凱特,不要。
”我說道。
我看着她的手指緊緊地勾着扳機。
“射死他。
”派蒂說道。
“我愛你,凱特。
”
“我是你的丈夫。
按我說的去做。
”派蒂說道。
她轉向派蒂,朝他的臉上開了槍。
她走近了一步,扣動扳機,這回沒打着。
于是她走得更近了,一直走到了他頭頂。
在直射的距離裡,她射中了他的胸膛。
第二發子彈打中了他的喉嚨。
她并沒有朝着那些地方瞄準,隻是槍口碰巧搖晃到那兒了。
她繼續開着槍,太近了管不了是哪兒了,他的肩膀,他的膝蓋,他的腹股溝,他的身體上布滿了窟窿。
直到十五發子彈全部用光,槍栓滑到了頂端,她才停下。
淚水從她的臉上滾下來。
我努力站了起來。
但是我一接近她,想扶着她,她就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