務生!兩杯兌蘇打水的蘇格蘭威士忌。
我十一點走,兔寶,就剰這件事沒做了。
”
“那你知道他住哪裡嗎?”
“知道,他在威爾斯登區那邊,自己一個人住——這個家夥在其他方面也很吝啬。
很久以前,我就已經了解到了他的一切。
”拉菲茲得意洋樣地說着。
我又一次環視了一圏屋子:這是一個青年男子俱樂部,屋裡到處都是年輕小夥子,他們歡笑着、閑聊着,抽着煙、喝着酒。
透過煙霧,我看到有一個人沖我點頭。
我也機械地向對方點了點頭,然後歎了一聲,轉過身子對着拉菲茲。
“你應該先給他一次機會!”我極力地勸阻他,“在你的槍口之下,他肯定會答應你的條件的。
”
“可那老家夥是不會信守諾言的。
”
“你總可以試一試吧?”我說。
“也許吧。
這杯酒給你,兔寶。
祝我好運吧!”
“我也去。
”
“我不想讓你去。
”
“可是我必須得去!”
那對鋼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了一道可怕的寒光。
“去阻止我嗎?”拉菲茲問道。
“不是。
”
“你保證?”
“我保證。
”
“兔寶,如果你出爾反爾……”
“那你沖我也開一槍好了!”
“我做得出來的。
”拉菲茲鄭重其事地說道,“那你就是自尋死路了,夥計,不過,既然你要去,呃,那就越快越好,因為去之前,我還得回家一趟。
”
五分鐘之後,我在奧爾巴尼俱樂部,對着皮卡迪利大街的入口處,等候拉菲茲。
我要在外頭待着是有原因的,因為我感覺——半是希望半是恐懼——安格斯·拜爾德也許還在跟着我們。
如果能和這位高利貸者狹路相逢,我也許可以用一種更加直接、不那麼冷血的方法來對付他。
我不會拿他面臨的危險警告他,但卻會不惜一切代價,去阻止悲劇的發生。
不過,我們并沒有狹路相逢。
現在想來,一直到拉菲茲和我往威爾斯登的方向走出去好遠的時候,我心裡仍然抱着這一高尚的信念。
不到萬不得已。
我是不會食言的,可要是我願意的話,也可以那麼做,然後再接受應得的懲罰好了。
想到這一點,我覺得很是安慰。
唉!現在想來,我的那一番好意中摻雜着很多好奇的成分,到最後還完全被興趣和恐懼所取代了。
我們花了一個小時走到那所房子,那個過程現在回想起來,還是曆曆在目。
我們穿過聖詹姆斯公園——現在,我還能回想起當時橋上那明亮的燈火,還有映照在水中的模糊光影——又花了幾分鐘的時間,等候開往威爾斯登的末班地鐵。
我還記得,發車的時間是十一點二十一分。
拉菲茲懊惱地發現車子不到肯薩爾高地,我們隻得在威爾斯登換乘站下了車,步行穿過幾條街道,走進了一片相當空曠的鄉野。
我對那地方很陌生,以後也再沒法找到那座房子了。
不過我記得,當時鐘敲響十二點的時候,我們正走在一條陰暗的小路上,兩邊是樹林和田野。
“我們到他家的時候,他應該已經上床睡覺了吧?”我說。
“但願如此吧!”拉菲茲冷冷地說道。
“那你的意思是,我們要破門而入嗎?”
“那你以為昵?”
我之前根本沒考慮過這一層,滿腦子裡想的都是那件終極罪行。
跟它相比,入人室行竊實在是小事一樁,但卻依然應當受到譴責。
我看到了我們這個計劃當中一些明顯的缺陷:這個家夥對竊賊及其行事方式了如指掌,他肯定有武器,沒準兒還會趕在我們之前開槍。
“要是這樣就最好不過了!”拉菲茲說,“那就是一對一的公平對決了,誰被打死都是活該。
你不會以為我喜歡犯規,不喜歡公平竟争,是吧?不過他必須得死,不管是什麼死法,否則你我就得坐很久的牢。
”
“那也比這樣好!”
“那就回到你該待着的地方去吧,善人先生。
我告訴過你,我不需要你,現在我們已經到了。
晚安!”
我根本看不到什麼房子,眼前隻有一堵髙牆的一個角,孤零零地矗立在夜色之中,牆頂上的碎玻璃,在星星的照射下,閃閃發光;牆裡嵌着一扇高聳的綠色大門,上面布滿了尖釘。
房前是一條新修的路,路對面的遠處有一根路燈柱子;在路燈的微弱光線下,這道門顯得堅不可摧,似乎連攻城槌也對它無可奈何。
在我看來,這條路邊上好像是一個建築工地,其中隻有這麼一幢蓋好了的房子,孤零零地矗立在路的一頭。
不過夜色實在太過陰暗,我也隻能得到這麼一個大概的印象。
不過,拉菲茲曾經在白天來過這裡,這次來的時候,也已經準備好了對付那些特别障礙物的方法。
這會兒,他正在盡量往上夠,把香槟酒的塞子弄到那些尖釘上,接着,又把疊好的運動夾克鋪在了塞子上。
他往上爬的時候,我往後退了退,看到一個小小的石砌塔尖,剌破了大門上方的天空。
他爬過去之後,我也沖了上去,身體壓在了那些尖釘、塞子和運動夾克上。
拉菲茲用力拽了拽那件夾克。
“過來了?”
“嗯!”
“那就小心點,這地方,到處都是電鈴拉線和彈簧機關。
不好對付啊,這個地方!就那樣,站着别動,等我把塞子拿下來。
”
花園非常小,是新建的;草坪上的草皮,都還是一塊一塊的;光秃秃的泥花床裡,卻栽了許多大棵的月桂樹。
“這些樹本身就是鈴铛。
”拉菲茲小聲說道,“别的東西不會像它們這樣沙沙作響——狡猾的老東西!”
我們在草地上匍匐前進,跟那些樹保持着很遠的距離。
“他已經上床了!”
“我可不這麼想,兔寶,我相信他已經看到我們了。
”
“為什麼?”
“我看到了一點亮光。
”
“在哪裡?”
“在樓下,一下子就沒了,當我……”
拉菲茲的低語聲消失了,他又一次看到了那點亮光,我也看到了。
前門底下出現了一道金色的亮光,接着就消失了,然後它又出現在了門楣底下,像一條金線,跟着就徹底地消失了。
我們還聽到樓梯在嘎吱嘎吱作響,那聲音随後也徹底消失了。
接下來,我們一直站在草地上等着,等到腳都被露水打濕了,但卻再沒看到什麼東西,也沒聽到什麼動靜。
“我要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