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八章 皇室的禮物

首頁
就會不停地聽到她那帶着鼻音的大笑聲,或者拉菲茲湊到她耳朵邊上,輕聲說的那些無聊話。

    當然都是無聊的話了! 能想像嗎,拉菲茲這樣的男人,憑着他的圓滑世故,憑他對女人的經驗——關于他的這一面,我特意沒有去觸及,因為光這個,就好出另一本書來大書特書了。

     “這可信嗎?”我自問,“這樣一個男人跟一個輕浮的女孩子,整天厮混在一起,除了無聊話,他還能找出别的什麼可說的昵?” 無論如何,我并沒有表現得不公正。

    我記得我承認過,這個年輕的女孩子,确實有她的獨到之處,她的眼睛,我得說,确實很好看,那張棕色的小臉蛋,輪廓很是迷人,光是這輪廓便足以迷倒衆生了。

     我還得承認,她的大膽超出了我的想像,而且那麼健康、富有活力和生氣,真是令人羨慕。

    我也許沒有機會,向各位複述這位年輕女士說過的話——這樣,他們兩個人都會受不了的——所以,我更希望能夠公正地來評價她。

     我承認我對她有一點點的偏見。

    讓我憤憤不平的是,她居然成功地俘獲了拉菲茲,結果就是,我見到拉菲茲的時間,日甚一日地減少。

    我很羞于承認這一點,但是肯定是有什麼東西,在齧啃着我的内心,不能說那不是嫉妒。

     另外一個人也在嫉妒他——粗魯地、猛烈地、有損尊嚴地嫉妒。

    凡·赫曼上尉頂着兩撇卷翹的尖胡子,手指上的戒指在雪白的襯衫前襟上,晃着亮光,不時地透過無框眼鏡,傲慢地盯着我看。

    我們倆本來應該相互安慰,但是我們卻誰也沒開過口。

     上尉一邊的臉頰上有一道殘忍的傷疤,那是他在海德堡得到的禮物。

    我曾經想,他肯定也非常希望能讓拉菲茲去那兒享受同樣的禮遇。

     凡·赫曼似乎也并非完全沒有上場的機會。

    拉菲茲給了他每天上場幾次的機會,不過,那也是拉菲茲不懷好意的,僅僅是為了享受對方一上場,便将他擊打出局的樂趣。

    這些都是拉菲茲自己說的,當時我正指責他居然在一艘德國船上,這樣捉弄一個德國人。

     “你會讓船上的人讨厭你的!” “就是凡·赫曼一個人而已。

    ” “可是這麼做明智嗎?他可是我們的目标啊。

    ” “這是我做過最明智的事情。

    跟他交朋友,倒很可能是緻命的——這是一個常見的伎倆: 聽了這話,我感到很寬心,深受鼓舞,甚至有些心滿意足。

    我原來擔心拉菲茲忘了正事,一時沖動就把這個顧慮說了出來。

     我們現在都已經快到直布羅陀海峽了,可是從索倫特海峽開始,拉菲茲就連一句交代的話也沒有了。

    他微笑着搖了搖頭。

     “有的是時間,兔寶,有的是時間。

    在到達熱那亞之前,我們什麼也做不了,那應該是在周日的晚上。

    旅行剛剛開始,跟我們的人生一樣,我們應該及時行樂。

    ” 說這番話時,我們是在甲闆上漫步,剛用過晚餐。

    拉菲茲一邊說話,―邊用銳利的目光,來回地瞟着前方。

    随後他就離開了我,離開的目的也非常明确。

     我回到吸煙室,躲到一個角落裡抽煙看書,正好可以監視凡·赫曼,他很快就會過來,到另一個角落裡喝啤酒、生悶氣。

     很少有人會選擇仲夏的時候來紅海旅遊,“長槍騎士号”上人非常少。

    不過,漫步甲闆上的客艙,确實不多,這也就成了我跟拉菲茲共居一室的好借口,我本來可以自己一個人住樓下的一間客艙的,可是我必須住到上面去。

    拉菲茲要求:我必須堅持這一點。

    于是我們就住到了一起,我想應該也沒什麼人懷疑我們。

    當然,我也沒有任何理由,要對此加以反對。

     星期天下午,我在我自己的鋪位——是下鋪——正睡覺,拉菲茲晃動着我的窗簾。

    他當時隻随意地穿着件襯衣,坐在靠背長椅上。

     “坐在床上生悶氣的阿喀琉斯!” “不這樣,又能怎麼樣呢?”我邊伸懶腰,邊打着哈欠。

    不過,我注意到了他語氣中流露出的好心情,于是,盡力地想要去捕獲其中包含的信息。

     “我有新發現了,兔寶。

    ” “我猜就是!” “你猜得不對。

    那個自以為是的小夥子,今天下午可以大獲全勝了,因為我有了别的目标。

    ” 我把雙腿搭到床邊上,坐了起來,他也機警地坐着。

    包房裡頭的格栅門已經被關上,闩好,拉上了簾子,舷窗是敞開的,不過也拉着簾子。

     “日落之前,我們就到熱那亞了。

    ”拉菲茲接着說道,“到了那裡,我們就下手。

    ” “那麼說,你還要幹?”我問他。

     “我什麼時候說不幹了?” “可我也沒聽你說要幹啊。

    ” “我是故意這樣的,親愛的兔寶。

    為什麼老要不合時宜地提我們的工作,破壞了愉快的旅行呢?不過現在是時候了,必須得在熱那亞得手,否則就沒機會了。

    ” “上岸之後嗎?” “不是,要在船上,明天晚上。

    今天晚上也可以,不過明天更好。

    萬一失手了,如果我們被迫使用了暴力,也可以搭最早那班火車離開,一直要到開船之後,事情才會敗露,他們會發現凡·赫曼要麼死了,要麼就是被麻醉了……” “不能死!……”我大叫道。

     “當然不會!”拉菲茲表示贊同,“否則,我們就沒有必要跑了。

    不過,如果必須得跑的話,就得趕星期二早上,那時候船必須得上路,就算他們發現了什麼,也無濟于事了。

    不過,我不希望使用暴力,暴力就是承認自己極度無能。

    這些年來,你看我動過幾次手呢?我想是沒有,不過每一次,我都做好了充分的準備,實在别無他法的時候,我也會下狠手的。

    ” 我問他,打算怎樣不為人知地進人凡·赫曼的包房。

    雖然有簾子擋着光,我還是看到了他臉上的熠熠光彩。

     “爬到我的鋪位上來,兔寶,你自己看。

    ” 我爬了過去,可是一無所見。

     拉菲茲伸出手來,拍了拍床上方牆壁上的一個活動門,那是一個通風口,長四十五厘米,高二十二厘米,門外頭就是通風管道。

     “這個,”他說,“就是我們的财富之門。

    你可以把它打開,不過看不到什麼的,因為,它沒有通到很遠的地方,隻要擰開兩個螺絲就可以了。

    那個通風管道,你到時候就會發現,幾乎是無底的。

    你去浴室的時候,就要從它下頭經過,它的最上面,就是駕駛台的天窗。

    這就是我們為什麼得在熱那亞下手的原因,輪船進港的時候,駕駛台上是沒有人看着的。

    跟我們相對的通風口,就是通向凡·赫曼的包房。

    也就是擰開兩個螓絲就可以,底下還有一根橫梁,你可以站到上頭去弄。

    ” “可要是底下有人擡頭看呢?” “那下面有人走動的可能性很小,幾乎為零,所以,我們可以去冒這個險。

    不,我不會讓你去冒險的。

    這個計劃的偉大之處就在于,等我們開始之後,就不會有人發現我們的。

    船上有兩個男仆,會在這些甲闆上放哨,他們可以證明我們一直都在。

    天哪,這會是最絕妙的一個安排,沒有人會明白的!” “前提是凡·赫曼不抵抗。

    ” “抵抗?!他不會的。

    他老是喝得醉醺醺的,到時候肯定巳經入睡了,用氯仿麻醉一個睡得像死豬一樣的家夥,那還不容易嗎?你一個人就能做到,都用不着我提醒什麼。

    我把手伸過凡·赫曼先生包房的通風口的時候,他應該就已經失去知覺了。

    兔寶,我得從他的身上爬過去啊,好家夥!” “那我呢?” “你把我需要的東西遞給我,萬一出什麼事兒的時候,給我站崗;還有,就是給予我道義上的支持。

    我之前請求過你的。

    這個東西好像不是什麼必需品,可是兔寶,我發現,每次你開始對我進行說教的時候,下手就會變得很難!” 拉菲茲說,凡·赫曼肯定是闩上門睡覺的,他到時候自然會把門闩打開;他還說到了其他一些辦法,要在搜查包房的同時,制造出一些假象。

     拉菲茲可沒打算要翻箱倒櫃、漫無目的地找上一通。

    那顆珍珠就在凡·赫曼身上,事實上,拉菲茲知道珍珠的确切位置,還知道對方把珍珠藏在什麼東西裡。

    我當然就忍不住,要問他這些信息是怎麼得到的,他的回答可是挺煞風景的。

     “是一個很古老的故事,兔寶,我忘了最早是在哪本書裡出現的,我隻記得《聖經》裡是有的。

    參孫是一個不幸的英雄,大利拉卻是位女英雄。

    ” 他一副心照不宣的樣子,我不由得産生了一絲疑惑。

     “那麼說,那位澳大利亞美女,就是大利拉喽?”我說。

     “一個自己蒙在鼓裡,也不會受到傷害的大利拉。

    ” “她從凡·赫曼嘴裡套出他此行的使命了?” “沒錯,我迫使他拿出了渾身的解數,正如我所期待的,他使出了一記狠招。

    他還把那顆珍珠給艾米看了昵。

    ” “艾米,嗯,那她轉頭就告訴你了?” “不是這樣的。

    你怎麼會這麼想?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從她嘴裡套出話來。

    ” 他當時說話的口氣,就已經是在警告我了,不過我卻傻乎乎地無知無覺。

    最後,我終于恍然大悟,明白了他狂熱追求對方的用意。

     我站起身來,搖着頭,晃着一根手指,沉浸在自己的發現之中,全不管他在一邊直皺眉。

     “老奸巨猾的家夥!”我說,“現在我明白了,我真是太愚鈍了!” “你确信現在就算明白了嗎?” “是的,這一個星期來,我一直備受剌激,現在我明白了。

    我隻是沒有能像你一樣,看出那個小姑娘的分量。

    我想都不敢想,這會是遊戲的一個部分: “那麼說你覺得就是這樣,沒有其他了喽?” “你這個狡猾的老東西——當然是了!” “你不知道她老爹是個很有錢的牧羊場主嗎?” “有一打的有錢女人,等着第二天嫁給你呢。

    ”我冷冷地說到。

     “你就沒有想過,我也許會退出江湖,從頭開始,就
上一頁 章節目錄 下一頁
推薦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