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有所思的撫摸着那件天鵝絨,“我喜歡天鵝絨。
”她說。
“我正要去畫廊,”我告訴她,“你找我有什麼事?”
“沒有,我隻是想來看你。
”
“你可以和我一起去畫廊。
”
“不,我不想去。
”
我自己去畫廊,一直待到換裝的時候到了。
我吩咐送來熱水,懷着荒謬的快樂期待在過道裡梳洗。
但是當我出來換衣服時,我驚恐的瞪着它,我不相信我看到的。
當我拿出它時已準備好可以穿了,現在裙子上有刀痕及不平的鑲邊,有人從腰到踝的把它割裂,連上半身也不能幸免的撕破。
我拿起它困惑驚慌的瞪着它。
“這不可以。
”我大聲說,然後走到喚人的鈴旁,拉下它。
喬塞特很快就來了,“什麼,小姐……”
當我把衣服拿給她看時,她雙手捂着嘴以免叫出聲。
“這是什麼意思?”我命令道。
“噢……這太邪惡了,噢,但是為什麼?”
“我不明白。
”我開始說。
“我沒有做這件事,小姐,我發誓我沒有,我隻是送熱水進來,那時一定已經發生了。
”
“我沒有想過是你做的,喬塞特,但是我要找出是誰做的。
”
她歇斯底裡的哭着跑出去,“我沒做,我沒做,我不會被罵的。
”
而我站在房問裡,瞪着那件毀了的衣服,然後我走到衣櫥,拿出那件灰色有紫邊的。
我才剛把它挂起來,喬塞特揮着一把剪刀戲劇化的出現了。
“我知道是誰做的,”她宣布,“我到教室去發現了這個……她把它放在那兒,看,小姐,天鵝絨碎片還在上面,看這些小點,它們是天鵝絨。
”
我知道,當我看到毀掉的衣服時,立刻就知道一切。
吉娜薇薇,但是她為什麼要這麼做?她真的這麼恨我嗎?
我走到吉娜薇薇的房間,她茫然的坐在床上,拉諾哭着來回走動。
“你為什麼這麼做?”我問。
“因為我想。
”
拉諾靜止不動的看着我們。
“你的行為像個小娃娃,你在做前都不想,是嗎?”
“有,我有。
我想我喜歡這麼做,所以你去畫廊時,我去拿剪刀。
”
“那麼你現在覺得難過嗎?”
“我才不。
”
“我是,我沒有很多衣服。
”
“你可以穿這件剪開的衣服,它也許很合适,我保證有些人喜歡它。
”她開始無法自抑的大笑,我可以看到她幾乎流下眼淚。
“停下!”我命令,“這是一個愚笨的行為。
”
“這是剪開衣服的方法,呼!你聽聽剪刀聲,好可愛。
”她繼續笑,拉諾放一隻手在她肩上,卻被震落。
我離開她,在她這種心情下,和她講理是沒用的。
我期盼的晚餐不是頓舒服的餐飲,我一直查覺到吉娜薇薇的出現,她陰沉默然。
整頓飯她一直偷偷的觀察我,等着我對她父親揭發她。
我談得不多,多半講圖畫和古堡,但是我覺得我很沉悶令伯爵失望,他也許想由他嘲笑的态度引起激烈的回答。
我很高興晚餐一結束我立刻逃回房間,我在心中盤算我該怎麼做。
我該向吉娜薇薇講理,該向她解釋像這種行為找不到一絲樂趣。
當我還在默想這件事時,杜布依小姐來到我房間。
“我一定要和你談,”她說,“真是一場騷動!”
“你聽說我衣服的事?”
“整幢宅第的人都知道了,喬塞特告訴負責倒酒的仆人,他又告訴了伯爵。
吉娜薇薇小姐玩過太多把戲。
”
“所以……他知道了。
”
她狡猾的看着我,“是……他知道。
”
“還有吉娜薇薇呢?”
“她在房間裡,躲在拉諾的裙子後,她會被處罰,她活該。
”
“我不明白她從這件事中得到樂趣。
”
“頑皮!惡意!她嫉妒你被邀共進家庭晚餐,而伯爵又一副興緻勃勃的樣子。
”
“當然他對他的畫有興趣。
”
她竊笑,“你永遠要小心,當然我來此地之前,我一點概念也沒有,一位伯爵、一幢古堡……聽起來很棒,但是當我知道那些恐懼的故事後,我真是害怕極了。
我準備收拾行李離開,但是我決定給它一個機會,即使我看出有多危險。
像伯爵這種男人,比方說……”
“我想不出他對你構成任何危險。
”
“一個太太那樣死掉的男人!你太天真了,勞森小姐。
事實上因為上任主人的不禮貌的注意,我不得不離開上一任的工作。
”
我挖苦的告訴自己,她的臉變成粉紅色,以盡力想像自己被渴望。
我确信她提過那些誘惑隻發生在她的想像中。
“多困擾你啊!”我說。
“當我來此地時,我知道我一定要特别小心評估伯爵的聲譽,他周圍一直有惡言中傷。
”
“隻要有人制造,就一定會有惡言中傷。
”我批評。
有許多地方讓我不喜歡她;因為她以他人的不安為樂,因為她以愚昧的假笑暗示她是傾國傾城的美女,因為她的長鼻子讓她像一隻狡猾的老鼠。
可憐的女人,也許她能改變外表,但是那晚她心靈的卑鄙卻寫在臉上,我不喜歡她。
我告訴自己,我恨那些站着審判别人的人。
當她走的時候,我很高興,我的思緒被吉娜薇薇占滿,我們的關系正遭到了一次打擊。
我很失望。
失去一件衣服的麻煩與失去我正産生的信心相比實在不算什麼。
奇怪的是,雖然她如此對我,我卻對她生出一種新的溫柔。
可憐的孩子,她需要關心,而她正在盲目摸索,想引起一些注意。
我确信,我想要了解她,我想要幫助她。
發生在我眼前的是她在這個房子中幾乎得不到幫助與了解——她被父親輕視、拒絕,被奶媽溺愛。
一定得做點什麼,我确定。
我不常行事沖動,但是我做了。
我走到圖書室并敲門,沒人回答,所以我走進并拉鈴,當一個男仆進來時,我問他是否可以送一個口信給伯爵,說我希望和他談談。
當我看到那男人臉上的驚訝表情,我才知道我有多魯莽,但是我仍覺得有立刻采取行動的必要,所以我不在乎。
一番反省後,我希望他回來告訴我伯爵太忙無法見我,也許明天可以安排會見,但是我很驚訝,當門打開時,伯爵進來了。
“勞森小姐,你吩咐我來的?”
我為這個諷刺臉紅,“我想和你談談,伯爵先生。
”
他皺眉,“關于衣服的不禮貌事件,我一定要為我女兒的舉止道歉。
”
“我不是為你的道歉而來。
”
“你真能原諒人。
”
“噢,當我看到衣服時,我很生氣。
”
“很自然,你會得到補償,而吉娜薇薇将會向你道歉。
”
“那不是我想要的。
”
他臉上的困惑表情可能是假裝的,一如往常,他給我一個印象,他對我心中的想法一清二楚。
“那麼也許你會告訴我為何你……吩咐我過來。
”
“我沒有吩咐你,我請問你是否可以在這裡見我。
”
“好了,我在這裡,晚餐時你很安靜,無疑是因為這件愚蠢的事,你很謹慎,表現出貴國的鎮定特質,而且隐藏你對我女兒的憤怒。
但是現在秘密已經揭穿了,你不用再害怕編故事了,那麼所以……你有事想告訴我。
”
“我想談談吉娜薇薇,這也許是我的推測……”為了再确定那樣說不好,我停住,但是什麼也沒發生。
“請繼續。
”他隻說這個。
“我關心她。
”
他示意我坐下,然後他坐在我對面。
當他張大眼睛往後坐在椅子上,雙手交疊出小指上的玉刻圖章戒指時,我可以相信我聽到有關他的所有謠言。
那鷹鈎鼻,肩膀上那傲慢的頭顱,謎一樣的嘴巴,表情深不可測的雙眼,這都屬于一個天生統治别人的男人,他相信自己的天賜權利,以他自己的方式,自然而然的除去所有站在他道路上的任何人或事。
“是的,伯爵先生,我關心你的女兒,你認為她為何這麼做?”
“無疑的,她要解釋。
”
“她怎麼能?她甚至都不了解自己,她正在承受着一項可怕的痛苦考驗。
”是我的想像嗎?還是他真的看起來變得有一點警覺?
“是什麼樣的痛苦考驗?”他問。
“我是指……她母親的死。
”
他的凝視與我相遇,穩定、不妥協、高傲。
“那是幾年以前了。
”
“但是她發現她母親的死。
”
“我看你已被完全告知這家庭的曆史。
”
我突然站起來,向他走上一步。
他立刻站起身——雖然我很高,但是他比我高多了——向下看我,我試着從他深陷的雙眼讀出他的表情。
“她寂寞,”我說:“你看不出來嗎?别對她太嚴厲,隻要你對她好一點……隻要……”
他不再看我,一種隐約的厭煩表情出現在他臉上。
“為什麼,勞森小姐,”他說,“我以為你是來修複我們的圖畫的,而不是我們本身。
”
我覺得挫折。
我說,“我很抱歉,我不該來,我該知道這是沒有用的。
”
他領我到門邊,他打開它,在我通過時,微微一鞠躬。
我回到房間,想知道自己做了什麼事。
第二天早上我像平常一樣到畫廊工作并期待伯爵的命令,因為我肯定他不會允許這個幹擾輕易過去。
夜裡我曾醒來多次回想那個情景,我把它誇張到這種程度,好似惡魔正坐在我對面的椅子,透過厚厚的眼睑打量我。
午餐像平日般送來,當我進食時,拉諾來了。
她看來又老又疲倦,我猜她整晚幾乎沒睡。
“伯爵先生整個早上都在教室,”她叫着,“我不知道那是什麼意思,他看過所有的練習本并問問題,可憐的吉娜薇薇幾乎因害怕而發狂。
”她害怕的看着我并說,“這不像他。
但是他問東問西,并說他覺得她十分無知,可憐的杜布依小姐幾乎要崩潰了。
”
“無疑的,他覺得該是注意他女兒的時候了。
”
“我不知道這是什麼意思,小姐,但願我知道。
”
我出去散步,這是一條既不經過巴士泰德家又不進城的路,我不想見任何人,我隻想一個人獨處,想想吉娜薇薇與她的父親。
當我回到古堡時,我發現拉諾在我房中等我。
“杜布依小姐走了。
”她宣布。
“什麼?”我叫道。
“伯爵先生隻以給她薪水代替通知。
”
我受到驚吓,“噢……可憐的女人!她要去哪裡?這好像太……悲哀。
”
“伯爵很快就打好主意,”拉諾說,“然後他就行動。
”
“我猜現在會有一位新的家庭教師。
”
“我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小姐。
”
“吉娜薇薇,她怎麼樣?”
“她從來不尊重杜布依小姐……說實話我也一樣,但是她很害怕。
”
拉諾走後,我坐在房裡想下一步會發生什麼事。
還有我會怎樣?他不能說我沒有效率。
圖畫工作的進度很令人滿意,不過人可以因為其它的錯誤而遭辭退,無禮就是一個。
而我竟敢命令他到他的圖書室,批評他對待女兒的方法。
現在我冷靜的考慮這件事,我必須承認若是我被命令離去,我可以理解。
至于圖畫,他可以找别人繼續完成,我絕非不可或缺的。
當然,還有衣服那件事。
我是輸家,但是每次他看到我就會想起他女兒做過的事!此外,更記住我曾如此貼近瞥見他的家庭秘密。
吉娜薇薇到我房裡,陰沉的道歉,我知道她不是真心的,我太沮喪無法對她說什麼。
晚上我挂衣物時,我尋找那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