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種不會掩飾她的不悅的女人,也許接受菲利浦的提議另覓新職有其必要性。
雖然憂慮日益加深,但是離開古堡的想法卻明顯的令我沮喪。
在三個星期的蜜月後他們回來了,她到達後的次日,我與克勞蒂相遇,并發現她有多讨厭我。
我們相遇時,我正從畫廊出來。
“我以為你在這之前就完成工作了,”她說,“我記得你在聖誕節時進展的多好。
”
“修複圖畫是一件非常精确的工作,而畫廊中的收藏又遭到可悲的忽視。
”
“但是我以為對這樣的專家而言,隻有一點難度。
”
“這裡永遠都有困難,而且需要很多的耐心。
”
“這就是你為什麼需要如此專注又不能整日工作的原因?”
所以她注意到我的工作方式了!而她是在暗示我浪費時間以便延長留在古堡中的時間嗎?我由衷的說:“你可以得到保證,泰拉泰爾夫人,我會盡速完成這些圖畫。
”
她颔首,“很遺憾它們不能及時在給我們朋友的舞會之前完成,我希望你像宅第中其它的人,期待着第二個舞會。
”
我還來不及回答,她一陣風似的走了。
她明确的指出不想在第一個舞會中見到我,我想要大叫:“但是伯爵已經邀請我了,而他還是這個房子的主人!”
我回到房間,看着那件綠色天鵝絨禮服。
我為什麼不能去?他已經邀請我,他期待我。
這是何等的勝利啊!在新任泰拉泰爾夫人高傲的鼻子之下,接受他的歡迎。
但是舞會舉行那晚我改變了心意,他沒有找機會和我共處,我真的以為他會站在我這邊和她對抗嗎?
舞會當晚我很早上床,我在房間中可以聽到音樂不時從舞會廳中傳來,我躺在床上想要閱讀,但是心中卻在描繪那耀眼的場景。
樂師們坐在台子上,在康乃馨花台後演奏,白天時我曾看到園丁布置。
我想像伯爵和他堂弟的妻子一起開舞,我幻想自己穿着綠衣别着尋寶中赢來的綠寶石别針,然後我開始想着肖像畫中的綠寶石及自己配戴着它們,我一定看起來像伯爵夫人。
我冷笑一聲,撿起書來,但是我發現很難再讀下去。
我想起了那段由樓梯上傳到地牢下的話,我懷疑這兩個人現在是否在一起?他們互相祝賀,因為聰明到安排這場婚姻把她帶到他的屋檐下嗎?
怎麼一個爆炸性的場合!會有什麼後果呢?包圍伯爵的謠言有一點引人猜疑,他曾如此魯莽的對待過他妻子嗎?
我聽到房間外的走廊上傳來腳步聲,我傾聽,它們在我門外停住,有人站在那裡,我可以清楚的聽到呼吸聲。
我在床上坐起身,我的眼睛盯住門,然後突然的,門把轉動了。
“吉娜薇薇!”我大叫,“你吓我一跳。
”
“對不起,我正站在外面猜想你是不是睡着了。
”
她進來,坐在床上,她的藍色絲質舞會禮服很迷人,但是她的表情卻很陰沉。
“這是個讨厭的舞會。
”她說。
“為什麼?”
“克勞蒂嬸嬸,”她說,“她不是我嬸嬸,她是菲利浦堂叔的太太。
”
“用英文說。
”我說。
“我生氣的時候不行,我得花太多心思,我不能一邊生氣,一邊思考。
”
“所以講英文可能是個更好的主意。
”
“噢,小姐,你聽起來就像那個老廢物。
想到那個女人要住在這裡……”
“為什麼你這麼不喜歡她?”
“我不是不喜歡她,我恨她。
”
“她對你做了什麼?”
“她到這裡來住。
”
“這是個大城堡,有足夠的房間。
”
“如果她一直待在同一個地方,我不會介意,因為如此我就不用到有她的地方去。
”
“拜托、拜托,吉娜薇薇,别把她關到秘密地牢。
”
“拉諾會放她出來的,所以那沒什麼好玩的。
”
“為什麼你要和她做對,她很漂亮啊!”
“那是個麻煩,我不喜歡漂亮的人,我喜歡他們平凡,就像你,小姐。
”
“真是迷人的恭維。
”
“他們破壞事物。
”
“她沒有待到足以破壞東西啊。
”
“但是她會,你知道,我母親也不喜歡漂亮女人,她們破壞了她的世界。
”
“你不可能知道任何這一類的事。
”
“我知道,我告訴你,她常哭,然後他們争吵。
他們靜靜的争吵,我常認為靜靜的吵比大吵大鬧糟。
爸爸隻要冷冷的說一些殘酷的事,這讓那事更殘忍。
他說這些事好像可以使他開心……就像别人因為愚笨而讓他高興。
他認為她愚笨,這讓她很不高興。
”
“吉娜薇薇,我不認為你該沉浸在這麼久以前發生的事中,而且你對它所知有限。
”
“我知道他殺了她,不是嗎?”
“你不知道那回事。
”
“他們說她自殺,但是她沒有,她不會留下我孤零零的。
”
我将我的手放在她手上,“别想它了。
”我求道。
“但是你卻在自己屋裡想這是怎麼一件事,因為這件事爸爸不要娶妻,也就是菲利浦為何要結婚的原因。
若是我是個兒子,一切就不同了,爸爸不喜歡我,因為我不是兒子。
”
“我相信你想像成你父親不喜歡你。
”
“當你僞裝時我不太喜歡你,你像所有的大人,當他們不想回答時,他們裝成不懂你在講什麼。
我認為我父親殺了我母親,而她從墳墓裡回來報複他。
”
“胡說八道!”
“她在夜晚時和其它來自秘密地牢的鬼在古堡中行走,我聽過他們,所以你那套他們不在這裡的說法是不管用的。
”
“下次你聽到他們,過來告訴我。
”
“我可以嗎,小姐?我很久沒聽到他們了,我不怕他們,因為我母親不會讓他們傷害我。
記得你以前告訴過我嗎?”
“下次你聽到他們時讓我知道。
”
“你認為我們可以走出去找他們嗎,小姐?”
“我不知道,我們先要聽聽看。
”
她靠近我并大叫:“一言為定。
”
古堡中除了談論為仆人和葡萄工人舉行的舞會外幾乎什麼也不談,籌備工作比伯爵為他朋友舉行的舞會還會熱烈的展開。
郊野中和走廊上都是快樂的交談聲,那天仆人明顯的幽默。
在這個場合,我穿上綠色禮服。
我覺得需要信心,我将頭發梳高在頭頂,效果蠻怡人的。
我想了許多關于蓋柏拉·巴士泰德的事,猜想她是否做了決定。
波蘭格,侍者領班,是慶典的主人。
他在古堡的宴會廳接待所有人,晚間那兒有自助餐,新婚夫婦以及伯爵、吉娜薇薇将在舞會進行中出現。
我聽說,他們會溜進來,非正式的加入,與一些人跳舞,然後波蘭格會……好像偶爾的……發現他們的出席,進而祝福新婚夫婦健康,共飲古堡中最好的酒。
巴士泰德家已經在我到之前抵達,蓋柏拉和他們同來,看來很漂亮,雖然有些憂慮,穿着一件我猜是她自己做的淡藍色禮服,我聽說她非常擅長縫紉。
巴士泰德太太扶着她兒子阿蒙的手臂出現,她盡早趁機告訴我尚皮耶還不知道,他們希望在他知道前找出那個男人的名字,安排一場婚禮。
這是給我的一個暗示,叫我什麼也别提。
我猜想她是否後悔告訴我,無疑的她會那麼做,因為我正巧在她初受這消息驚吓時,我在她身旁。
尚皮耶找到我,我們在“蘇提瑞·查若戴斯”的曲調中共舞,我曾在巴士泰德家聽過它,尚皮耶也曾經對我唱過這首歌。
我們跳舞時,他輕柔的對我唱。
“Quisoni-ilslesgensquisontriches……L”
“你看,”他說,“即使在此地,在這些光芒下,我仍然可以唱出這些歌詞。
對我們這些卑微的人,這是個盛大場面,我們不常有機會在古堡的舞廳中跳舞。
”
“這比你在自己家中跳舞更好嗎?我真的非常喜歡聖誕節!吉娜薇薇也是。
事實上,我确定她喜歡你的慶祝會甚于古堡的。
”
“她是個奇怪的女孩,那一種類型。
”
“我愛看到她快樂。
”
他熱情的對我微笑,我不停的想着蓋柏拉端着墊子上的王冠進來,以及後來他以今日之王的特權親吻我們。
“你到此地後她快樂多了,也許,”他評論到,“她不是唯一的一個。
”
“你在恭維我。
”
“是真話不是恭維,戴拉絲。
”
“這樣的話,我很高興知道我如此受歡迎。
”
他輕壓我的手,“很明顯的。
”他向我保證,“噢,看……那個大人物正跟着我們,我敢說伯爵先生正看着我們。
也許他認為你既不像他的仆人那麼卑微,又不在他的葡萄園工作,最适合當他的舞伴。
”
“我确定他根本不在想那回事。
”
“你熱衷為他辯護。
”
“我非常冷靜,而他不需要我的辯護。
”
“等着瞧,我們要不要打個小賭……你和我?我說他第一個跳舞的對象是你。
”
“我從不賭博。
”
音樂停了,“好像是偶爾的,”尚皮耶喃喃道,“波蘭格先生發出一個暗示,舞蹈停止!大人們在我們之中。
”
他領我到一張椅子旁,我坐下。
菲利浦和克勞蒂被伯爵隔開,他正朝我走來,音樂又響起,我轉頭去看樂師,卻每一刻都期待他站在那裡。
而我,正如尚皮耶所說,以為他會選我共舞。
我很驚訝的發現,他和蓋柏拉共舞。
我笑着轉向尚皮耶。
“我很後悔沒打賭。
”
尚皮耶帶着困惑表情看着伯爵和他妹妹。
“而我很抱歉,”他說,轉向我,“你隻有和葡萄園之王共舞,而非城堡之王了。
”
“我很樂意。
”我輕輕的說。
我們跳舞時,我看到克勞蒂與波蘭格,菲利浦和杜瓦太太共舞,她是女性員工的領班,我想伯爵會選蓋柏拉是因為巴士泰德家是葡萄園工人的首領。
我向自己保證,這些都是經過精密的宮廷禮節策畫出來的。
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