們不會談論,最好繼續相信那罪人有罪。
”
我很驚訝,“你完全錯了。
”我靜靜的說。
他失去冷靜後随即恢複,“而你,勞森小姐,令人贊賞。
你雖然了解,在那狀況下我絕不會再婚。
但是你卻很驚訝,我會和你談論我對結婚的觀點。
”
“我承認我是。
”
“可是你又是如此一位有同情心的傾聽者,我的同情不是通常所指的感情用事,我是指你流露出如此冷靜的好判斷力,如此的坦率,這些特質引誘我粗率的與你談論我的私事。
”
“我不知道是否該感謝你的恭維或緻歉,因為我引起你的粗率。
”
“你做任何事……或是幾乎任何事,都是心口如一。
這就是為什麼我想請教你一個問題,勞森小姐,你會給我一個坦白的答案嗎?”
“我盡力。
”
“好吧,問題是:你認為我謀殺了我太太嗎?”
我很驚訝,他的厚眼睑蓋住了一半的眼睛,但是我知道他正仔細的看我,在重要的幾秒鐘裡,我沒有回答。
“謝謝你。
”他說。
“我還沒有回答呢。
”
“不過,你有。
你希望有時間發現一個有智能的答案,我要的不是智能,我要的是真話。
”
“你要聽我的意見,我一定會說的。
”
“那麼……”
“我不曾有一刻相信過你給你妻子一劑毒藥,但是……”
“但是……”
“也許你……使她失望……也許你沒讓她快樂,我的意思是她嫁給你很不快樂,不願意再繼續,所以她結束了她的生命。
”他看着我,唇邊挂着一絲擠出的笑容,然後我感到他深深的不快樂,一種混亂的欲望使我想讓他快樂。
這很荒謬,卻存在,我無法否定它。
我相信在他高傲、與衆不同的外表下,我看到一點這個男人。
似乎他可以讀出我的思想,因為他表情剛毅的回答:“現在你了解,勞森小姐,為什麼我不希望結婚,你認為我間接有罪,你是如此聰明的年輕女士,無疑是對的。
”
“你認為我愚笨、不機智、粗魯……一切你不喜歡的特質。
”
“我發現你……清新有趣,勞森小姐,你知道。
不過我相信貴國有一句俗諺:‘欲加之罪何患無詞’,是不是這麼說的?”我點點頭,“那麼,在此你看到那個惡人還有他的惡名,惡名是最容易做到的。
在此,為了交換你給我上的圖畫修複課,我告訴你一件家族史。
我要告訴你的是:複活節過後不久,我和堂弟要前往巴黎。
菲利浦的婚事沒有任何理由可以延後,他和我将參加新娘家的訂婚宴,然後将舉行儀式,蜜月随後,當他們回到古堡後,我們将有一些娛樂活動。
”
他怎能如此冷靜的談這件事?當我想到他在其中扮演的角色,我為他的行為及自己如此輕易忘記他的過錯并準備接受他的說詞而感到生氣,有人也許會說每次他都以一種新的面貌呈現在我面前。
他接下來說:“他們一回來我們就舉行舞會,新的泰拉泰爾夫人期待它。
然後兩夜之後我們将為每一位與古堡有關的人舉行另一個舞會……葡萄園工人、仆人。
每一個人。
這是古堡繼承人結婚時的老習俗,我希望你參加這兩個慶典。
”
“我将很高興加入工人的,但是我不确定,泰拉泰爾夫人希望我成為她舞會的賓客。
”
“我希望會,若是我邀你,她會歡迎你的,你不确定嗎?親愛的勞森小姐,我是這幢房子的主人,隻有我死了才能改變這一點。
”
“我确定這點,”我回答,“但是我是來這兒工作的,不是為了豪華舞會做準備。
”
“但是我确定你可以調适自己去适應意外的事。
我不能再耽誤你了,我了解你正等着回去工作。
”
然後他離開我——困惑、興奮,并帶着模糊的警告,我覺得自己又向流沙陷下去一些,一天比一天更難脫身。
他知道這個嗎?他的話裡有意要傳達警告之意嗎?
耶稣受難日的後一日,伯爵和菲利浦啟程到巴黎,星期一我到巴土泰德家拜訪,我發現伊凡和瑪歌在花園裡玩。
他們叫我去看他們在星期日找到的複活節彩蛋!一些在屋子裡找到,一些在屋外的建築裡,和他們去年找到的一樣多。
“也許你不知道,小姐,”瑪歌說,“所有的神都到羅馬參加祈福儀式,一路上他們丢下彩蛋讓孩子們去找。
”
我承認我以前沒聽說過。
“那麼在英國你們沒有複活節彩蛋?”伊凡問。
“有……隻是當作禮物。
”
“這些也是禮物,”他告訴我,“神沒有真的丢下它們。
但是我們找到它們,你看,你要一個嗎?”
我說我想拿一個給吉娜薇薇,她會很高興知道他們找到它。
這個蛋被小心的包好并恭敬的拿給我,我告訴他們我是來看他們的祖母。
互看一眼後,伊凡說:“她出去了……”
“和蓋柏拉。
”瑪歌說明。
“那麼我改天再來看她,有什麼事不對勁嗎?”
他們聳着肩以示無辜,所以我道再見,繼續散步。
我來到河邊,在那兒我看到他們的女仆珍妮帶着一大籃衣服,她用一塊木闆在河裡邊打邊清洗它們。
“午安,珍妮。
”我說。
“午安,小姐。
”
“我到過房子,但是沒碰上巴士泰德太太。
”
“她進城了。
”
“她很少在這個時候出去。
”
珍妮點點頭,對着木闆做了鬼臉。
“我希望一切安好,小姐。
”
“有什麼原因不這麼想?”
“我自己也有一個女兒。
”
我很困惑,并想着我是否誤會了這種方言。
“你是說蓋柏拉小姐……”
“太太很苦惱,我知道她帶蓋柏拉小姐看醫生,”她攤開手,“我向聖人祈禱不要有差錯,不過當熱血沸騰,小姐,這種事會發生。
”
我不能相信她暗示的,所以我說:“我希望蓋柏拉小姐不要感染了什麼。
”我留下她對自己發笑,想着我多無知。
但是我為巴士泰德家感到焦慮,回程中我拜訪了那幢房子。
巴士泰德太太在家,她接待我,她的臉上因困惑、悲傷而僵硬。
“也許我來錯了時間,”我說,“我要走了,除非我可以做一點事。
”
“不,”她說,“别走,這不是一件可以長久保密的事……我知道你很謹慎,請坐,戴拉絲。
”
她重重的坐下,手臂靠着桌子,以一隻手遮着臉。
我困窘的等着,我相信她正在沉思可以告訴我多少,幾分鐘後,她将手放低并說:“這種事該發生在我們家嗎?”
“是蓋柏拉嗎?”我問。
她點點頭。
“她在哪兒?”
她把頭向天花闆一揚,“在她房間,她很頑固,一個字都不說。
”
“她病了?”
“病了,但願她是。
她不說是誰,我絕不相信會這樣,她不是一個放蕩的女孩,她一直這麼安靜。
”
“也許都能夠解決。
”
“希望如此,我怕尚皮耶聽到後會說什麼,他這麼自負,他會對她很生氣。
”
“可憐的蓋柏拉。
”我喃喃。
“可憐的蓋柏拉,我不相信,什麼都沒說直到我發現,然後……我看到她多害怕,所以我猜我是對的。
我想她後來看來隆起、憂心,……再也不和家人在一起,然後今早我們準備好洗滌時,她暈倒了。
那時我就十分确定了,所以去看醫生,他證實我害怕的事。
”
“而她拒絕告訴你愛人的名字?”
巴士泰德太太點點頭,“那就是我擔心的,若是年輕男人之一……那麼,我們不喜歡如此,但是可以導入正途。
但是因為她什麼也不肯說,我怕……若是可以扭轉,她何必害怕告訴我們?這是我想知道的,看起來好像是某個不能扭轉情勢的人。
”
我問道我是否可以煮點咖啡,令我吃驚的,她準我去做。
她坐在桌前茫然的瞪視前方,當我煮好後,我問是否可以拿一杯上去給蓋柏拉。
得到允許,我端着杯子上樓,當我敲門時,蓋柏拉說:“沒有用的,祖母。
”所以我打開門,走進去,拿着一杯冒熱氣的咖啡。
“你……戴拉絲。
”
“我帶給你這個,我想你也許喜歡。
”
她躺着用沉重的眼神看我。
我按她的手,可憐的蓋柏拉,她的處境和成千的女孩一樣,而每一個都像是全新、個人化的悲劇。
“我能做什麼嗎?”我問。
她搖頭。
“你不能結婚而……”
她更劇烈的搖頭,并轉過去,所以我不能看到她的臉。
“他是……已經結婚了?”
她緊閉着嘴,拒絕回答。
“那麼,在這個情形下,他既然不能娶你,你隻有盡量勇敢些了。
”
“他們會恨我,”她說,“他們都是……和以前再也不一樣了。
”
“那不是真的,”我說,“他們震驚……他們痛苦……但是這都會過去,孩子生下後他們會愛他。
”
她蒼白的對我笑笑,“你永遠想把事情做好,戴拉絲,人和圖畫都是,但是你什麼也無法做。
我自做自受,正如他們說的,我是那個要自食惡果的人。
”
“另一個人也該和你共渡難關。
”
但是她很頑固,不說任何話。
我難過的回到古堡,憶起聖誕節快樂的一桌人,想着生活可以多突然、多驚人的改變。
快樂中是沒有安全的。
婚禮後伯爵沒有立即回到古堡,菲利浦和他的新娘到意大利渡蜜月,我懷疑現在伯爵是否又找到某個可以取悅他的人,所以他邪惡的把克勞蒂轉移給菲利浦。
我生氣的告訴自己,那是他消失的最好理由。
他一直未歸直到克勞蒂和菲利浦即将返家時,而後他竟然無意來單獨看我。
我自問他是否能察覺出我的不贊同,好似他還關心這個,一如往常,他也許會認定我比平時還冒昧。
我非常的失望,因為我希望再次和他交談,當菲利浦和他的妻子歸來時,我很不安。
我确定克勞蒂不喜歡我,而我想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