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家,隻有珍表姊活着。
”
“我不認為你喜歡珍表姊。
”
“為何不?”
“因為你不喜歡,我從你的聲音中聽出來。
”
“我如此容易洩露感情嗎?”
“我了解你一點,我希望多了解你一些,因為我們是好朋友,不是嗎?”
“我希望如此。
”
“我們一直很快樂……我的家人和我……你該視我們如朋友。
請告訴我,古堡中的工作結束後,你會怎麼辦?”
“我會離開這裡,當然,不過它還沒完成。
”
“而他們很滿意你……在古堡中。
那很明顯,伯爵先生今天中午看起來好像他很……贊同你。
”
“是的,我想他很滿意,我自我吹捧在他的畫作上作了不錯的工作。
”
他點頭,“你不可以離開我們,戴拉絲。
”他說,“你一定要留下陪我們,如果你走了,我們不會快樂……沒有一個會,特别是我自己。
”
“你真好心……”
“在我們的餘生……我會永遠對你好,如果你走了,我永遠不會再快樂了,我要求你永遠和我留在這裡。
”
“尚皮耶!”
“我要你嫁給我,我要你向我保證你永不離開我……永不離開我們,這是屬于你的地方,你不知道嗎,戴拉絲?”
我停一下,他将他的手臂穿過我的,把我拉到一棵樹的樹蔭下。
“這是不可能的。
”我說。
“為何不?告訴我為何不。
”
“我喜歡你……我永遠也不會忘記我剛來此地時你對我的仁慈。
”
“但是你正告訴我,你不愛我?”
“雖然我喜歡你,卻告訴你這樣,我不認為我會成為你的好妻子。
”
“但是你确實喜歡我,戴拉絲?”
“當然。
”
“我知道了,我不會要求你現在說好或不好,因為也許你還沒準備好。
”
“尚皮耶,你一定要了解,我……”
“我明白,我最親愛的……”
“我不認為你真的明白。
”
“我不會對此施壓,但是你不會離開我們。
而且你會留下當我的妻子……因為你無法忍受離開我們……而随着時光,随着時光,我的戴拉絲……你會知道的。
”
他牽起我的手,很快的吻它。
“别反抗,”他說,“你屬于我們,而除了我之外沒有别人适合你。
”
吉娜薇薇的聲音打斷了我紛雜的思路。
“噢,你在這裡,小姐,我在找你。
噢,尚皮耶,你一定要和我跳舞,你答應過的。
”他對我微笑,我看到舉起的眉毛——就像調皮似的表情。
當我看到他和吉娜薇薇跳過後,我有一種模糊的不安。
今生第一次我受到了求婚,我很困惑,我絕不會嫁給尚皮耶,我怎麼能當……。
這是不用考慮的,特别是我有一種感覺他在準備好這麼做之前就說出口了,也就是他還未真心的向我求婚。
那麼為什麼?是因為我流露了感情?會是中午他站在我攤子時,伯爵洩露了他的心意?
這天的歡樂都消失了。
當舞會結束時,我很高興。
馬賽曲奏起,狂歡者回家,我也回到古堡房間,想着過去,并盲目的向未來探索。
第二天我發現很難工作,如果再繼續這麼失神的話,我怕我會傷害到壁畫,所以那個早上我沒完成什麼心思卻很忙。
這似乎很不可思議,自從和查爾斯的戀情無疾而終後不曾有過愛人的我,竟吸引了兩個戀人,而其中一人已實際向我求婚。
不過,是伯爵的企圖占據了我的思緒,他昨天站在我攤子旁顯得較年輕、快樂,而我相信這是我造成的。
這是什麼推測?最多這隻能被視為他不時會陷入的小愛情绯聞。
不,我确定那不是真的。
我在家中吃完早餐後,吉娜薇薇闖進來,她看來至少大了四歲,因為她把長發用發針盤成一個髻高高梳在頭頂,這讓她看起來高些而且高雅。
“吉娜薇薇,你做了什麼?”我大叫。
她突然高聲笑着,“你喜歡嗎?”
“你看來……比較大。
”
“這就是我要的,我厭煩被當小孩子看。
”
“誰像這樣看你?”
“每個人,你,拉諾,爸爸……菲利浦叔叔還有他可恨的克勞蒂……就是每一個人。
你還沒說喜不喜歡。
”
“我不認為……合适。
”
那讓她笑,“嗯,我認為是,小姐,這就是我以後的穿着。
我不再是孩子了,我外祖母比我現在大一歲就結婚了。
”
我驚異的看着她,她的眼中閃着興奮,她看來很瘋狂,而我覺得很不安。
不過我看得出來,和她談可能是沒用的。
我去找拉諾問候她的頭疼,她說過去幾天它們很少來找麻煩。
“我有些擔心吉娜薇薇。
”我告訴她,驚訝的表情出現在她眼中。
“她挽起頭發,不再像過去那樣像個孩子。
”
“她長大了,她母親是這麼不同……那麼溫柔,甚至在吉娜薇薇出生後還像個孩子。
”
“她說她外祖母在十六歲時結婚……幾乎像是她正計劃這麼做。
”
“這是她的行事風格。
”拉諾說。
然後我明白我對一個完全正常的舉動過于緊張了,太多的十五歲女孩厭倦被視為孩子了,其中多數人把頭發梳高,那通常是女孩十七歲生日後做的事。
不過兩天後我就沒那麼确定了,因為拉諾有些煩惱的來告訴我吉娜薇薇下午時獨自騎馬外出還未回來,這時已經五點了。
我說:“不過當然有一個馬夫跟着她,她從未獨自騎馬。
”
“她今天就自己去了。
”
“你看到她?”
“是的,從我的窗子,我看出來她正處于某種情緒,所以我看着她。
她疾馳過草坪沒人跟着她。
”
“但是她知道她不許……”
我無助的看着拉諾。
“她從克麥斯後就一直處于這種心情,”拉諾歎口氣,“我是那麼高興看到她多有興緻,然後……她好像變了。
”
“噢,我希望她會很快回來,我相信她隻是想向我們證明她已經長大了。
”
我離開她,我們各自在房間等着吉娜薇薇,我猜拉諾就像我一樣正在想着如果這女孩在一小時内未回來,下一步我們該怎麼做。
我們放心了,我離開拉諾後一個半小時左右,我從我的窗子看到吉娜薇薇進了古堡。
我到教室去,她要經過那裡才能回卧室,我進去時拉諾從她房間出來了。
“她回來了。
”我說。
拉諾點頭,“我看到她了。
”
不久之後吉娜薇薇上來了。
她臉色通紅加上閃亮的深色眼睛好像很漂亮,她看到我們正在等她時,她頑皮的笑着,脫下剛硬的騎士帽将它扔在教室桌上。
拉諾打着顫,我說:“我們很憂慮,你知道你不容單獨騎馬。
”
“是真的,小姐,那是以前的事,我現在已過了那個時期。
”
“我不知道這件事。
”
“你什麼都不知道……雖然你自以為知道。
”
我深深的洩氣,因為站在我們面前反抗我們嘲笑我們的這個女孩和我初來時對我那麼粗魯的女孩沒什麼不同。
我以為我們有些進步,不過我明白這裡并無奇迹。
她是同樣的情緒産物,她雖然偶爾變得有興趣又令人喜愛,但是當欲望控制她時,她還是像以往一樣的瘋狂。
“我相信你父親會非常不高興。
”
她憤怒的轉向我,“那麼告訴他、告訴他,你和他是這麼的友好。
”
我生氣的說:“你很不可理喻,你獨自騎馬是不智的。
”
她靜立不動,神秘的笑着。
而我猜想那段時間她是否真是一個人,這個想法讓我更緊張。
突然她轉身面對我們,“聽好,”她說,“你們兩個,我做我愛做的,沒有人……就是沒有人……可以來攔我。
”
然後她從桌上撿起帽子,走進房門,門砰一聲在背後關上。
那是難過的日子,我不想去巴士泰德家因為我怕遇見尚皮耶,我覺得我一向喜愛的愉快友誼将毀了。
伯爵在克麥斯後幾天到巴黎去了,吉娜薇薇避着我。
我試着将自己更全心投入工作,現在更多的壁畫浮現,那有助于我混亂的心。
一天早上我在工作時,突然擡頭一看,發現我不是獨自一個人。
這是克勞蒂令人不喜歡的習慣,她會無聲無息的進入房間,而發現她的人被她吓一跳。
那天早上她看來很漂亮,身着藍色家常服,系着酒紅色蝴蝶結,我聞到她使用的淡淡麝香玫瑰香味。
“我希望沒吓到你,勞森小姐。
”她愉快的說。
“當然沒有。
”
“我覺得我該告訴你,我為吉娜薇薇愈來愈不安,她變成無法可管,今天早上她對我及我先生很無禮,近來她的态度好像變壞了。
”
“她是個有情緒的孩子,不過她也能變得迷人。
”
“我發現她态度奇差又粗魯,如果她舉止如此我很難想出哪個學校會收她。
我注意到在克麥斯時她與制酒人間的舉止,如果她太固執以她現在的心情也許會出現麻煩,她不能再被稱為孩子了,我怕她會形成危險的……關系。
”
我點頭,因為我完全清楚她的意思,她是指吉娜薇薇為尚皮耶着迷。
她走近我些,“如果你能運用你對她的影響力,如果她知道我們關心她的一切魯莽行動,何況我看得出你明白這危險……”
她揶揄的看着我,我猜她正在想如果她暗示的麻煩其來有自,我該在某方面受到責難。
我不是那個引介這段友誼給吉娜薇薇的人嗎?在我和這家人建立友誼前吉娜薇薇幾乎沒注意過尚皮耶。
我覺得不安及一點慚愧。
她接下說:“你曾多想一下那天我對你提出的建議嗎?”
“我覺得考慮任何事之前先要完成此地的工作。
”
“别想太久,昨天我聽到更多的消息,一位會員正想在巴黎開一家獨特的藝術學校,我想那将是一個很好的機會。
”
“它聽起來好的令人難以置信。
”
“我可以想見這是一生一次的機會,不過,當然決定要快快做成。
”
她幾近抱歉的對我一笑,走了。
她想要我走,那很明顯,她對我生氣是因為她覺得伯爵把該給她的注意力給了我嗎?也許是,不過她是真心關心吉娜薇薇嗎?我已準備承認,這也可能是個真正的問題。
難道我誤判了她?
我試着工作,但是我卻不能将心思放在上面,我是不是成了傻瓜錯失了一生一次的機會,隻為了……隻為了什麼?
我很快就相信克勞蒂是真的關心吉娜薇薇,那是我聽見她在伯爵發生意外的矮樹叢和尚皮耶深談過之後。
我去看蓋柏拉後回古堡時,我抄近路穿過矮樹叢,我聽到他們的聲音,我不知道他們在說些什麼,我在想他們為什麼選擇這樣一個約會地點。
然後我想到這也許不是預先安排的,他們是巧遇,于是克勞蒂決定趁機告訴尚皮耶她不贊成他與吉娜薇薇的友誼。
畢竟這與我無關,我匆忙轉身離去,繞過矮樹叢騎回古堡,不過這件意外使我肯定我那克勞蒂真的關心吉娜薇薇的看法。
而令我自豪的,我認為她主要是嫉妒伯爵對我的興趣。
藉着專心工作我試着将這些雜事趕出心思,這幅畫愈來愈多——她就在我面前——戴綠寶石的女士,因為它們已脫色,我可以由裝飾品的形狀認出那是我在清理的第一幅畫中見過的,同樣的一張臉,這是曾當過國王路易十五情婦的女人,由她開始收集綠寶石。
事實上這幅畫和另一幅很像,除了這幅中她穿藍色天鵝絨,另一幅是紅色外,當然還有依偎在她藍色天鵝絨裙子下的西班牙獵犬。
上面的字迹令我困惑,“勿忘我”,現在我重現了在玻璃棺木中的狗,那兒還有一些東西放在它身旁。
這是一個很棒的興奮時刻,我在重現這些事物時幾乎忘記了自己的矛盾。
在玻璃棺木中的狗的身旁有一個像鑰匙的東西,在它的一端有鸢尾花徽章。
我相信這有意傳達什麼,這字母、裝着狗的盒子,還有鑰匙。
如果鑰匙也算,而不管這是後來才畫的。
它是由一個隻能被稱為沒有技術的業餘者後來加入這女人和狗的原始肖像中。
一等伯爵回到古堡。
我要立刻讓他看這個。
我對壁畫的額外添加部分想得愈多愈覺得它重要,我試着專心的想它,其它的思緒太苦惱。
吉娜薇薇避着我,她每天下午獨自騎馬,無人制止她。
拉諾将自己關在房中,我相信她徒勞無功的重讀那些早年日記。
我猜想,她正回味另一個較友善的照管者的平靜歲月。
我擔心吉娜薇薇,并懷疑如果克勞蒂是對的,我該受部分責備。
我想起我們初次相見,她如何把我關入秘密地牢,甚至在那之前她答應我去見她母親,卻如何帶我到她的墓地并聲明她被她父親謀殺了。
我相信是這些回憶在一天下午帶我到泰拉泰爾墓園。
我走進法蘭可絲的墓,在打開的書上再次讀她的名字,然後我找尋肖像中那位女士的墓,她一定在那裡。
我不知道她的名字,隻曉得她是泰拉泰爾伯爵夫人之一,不過因為她年輕時是路易十五的情婦,我猜她死亡的日期大約在十八世紀下半葉。
事實上我發現馬瑞路易斯泰拉泰爾死于一七六一年,無疑的這是肖像中的女士,當我趨近那刻着雕像及裝飾物的拱頂時,我的腳碰到什麼東西。
我不可思議的向下看,因為我看到一個和我在壕溝中發現的一樣的十字架,我彎腰查看,發現上面刻着日期,那也是字母,我跪下,念出:“費代爾,一七九零。
”
同樣的名字,隻是日期不一樣,那隻狗在一七四七年被葬在壕溝中,而這隻狗有相同的名字不同的日期,這隻費代爾在革命群衆向古堡前進時死了,這時年輕伯爵夫人曾逃亡,不隻為了自己的生命也為了未出世的孩子。
當然這裡有些重要的訊息嗎?當我站在那兒時我深深感受到它,不知是誰曾畫了關于這狗的棺木狀盒子并在畫上寫下“勿忘我”是想傳達某些訊息,是什麼?
在這裡我發現了第二個費代爾的墳,這個日期很重要,我跪下看着十字架,在費代爾的名字和日期下刻着一些字。
“勿忘我……”我念出,我的心髒因激動而狂跳,因為這銘刻和畫中的一樣:“N'oubliezp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