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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聖奧比邸園裡的舞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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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個洋娃娃是她的心肝。

    ” “是的,我知道。

    她把它當成小時候的你。

    ” 一股笑容掠過他的臉,我無法想像有誰比他更不像洋娃娃。

     “在這之後,得更小心照顧她了;希望她不記得,這件事對她會造成很大的困擾。

    ” 露西下來,說:“她睡得很平靜;我該多留意她,以确保她醒來時我能在場。

    ” “沒錯。

    ”他說。

    然後用一種我隻能用柔情來形容的笑看着她。

    這真的令我非常驚訝,因為我從沒看過他這個樣子。

    他一直不斷地把驚奇帶給我。

     我心想着:他非常喜歡她。

    不過,這也是理所當然了,因為自從佛蘿拉生病後,她就成了他的保姆。

     現在,他正注視着我。

     “我大膽地假設,你姨媽正等着你回家。

    ”他說。

     “我想也是。

    ”我勉強地說。

     “那就再見了,謝謝你今天所做的一切。

    ” 這話聽起來像是逐客令,不過我滿心歡喜地跑回家。

     我不能忍住不去七鵲屋。

    兩天之後,佛蘿拉依然坐在花園裡的老地方,旁邊也擺着嬰兒車;我和她打招呼,然後看到她用微笑來歡迎我。

     “他……今天下午……好嗎?”我緊張地問。

     “睡得很熟。

    他總是輕聲笑着把我給吵醒。

    ” 我走過去彎下來看那個洋娃娃:剪理過的頭發和那件衣服,對于效果的加強有很大的幫助,但我很驚訝她居然沒注意到其中的不同點。

     “他看起來和以前一樣好。

    ”我小心地說。

     一片陰影蓋過她的臉龐。

    “我做了一個惡夢。

    ”她說,雙唇開始顫抖。

     “如果是惡夢就不要放在心上,最好把它忘了。

    ”我說。

     “沒事了。

    ”她高興地看着我。

    “我沒那麼做吧?我把他抱得緊緊的吧?我沒讓我的心肝受到任何一丁點的……傷害吧?” “沒有,當然沒有。

    他好好的,完整無缺,你看……”我馬上停住,這不是我該說的。

     她兩眼盯着矮桑樹看。

    “隻是一場惡夢,對嗎?”她開心地說。

    “就是這樣。

    ” “當然。

    你是知道的,人嘛,有時難免會做惡夢。

    ”我更堅定地對她說。

     我想到當時在樹林内恐怖的時刻,克裡斯派出現之前……及之後。

     “你也有?”她說。

    “可是當時你并不在場。

    ” 我不懂她的意思,當洋娃娃不小心從她手上滑落時,我就在她旁邊。

    但,我最好是 贊成她所說的一切。

     我說:“沒事了,你隻需看看他,就知道一切都沒有變。

    ” “沒有,”她喃喃自語,“一切都沒有變,他在這裡……他一直都在這裡。

    ” 她閉上雙眼,然後睜大眼睛說:“那是因為當我看着他……我看到他……小小的身體……” 她的思緒亂成一團,顯然地,摔壞娃娃真的把她吓壞了。

     我隻能說:“好了,現在一切都沒事了。

    ” 她微笑地點着頭。

     我和她聊了一會兒,直到我想露西該快回來了;于是我和她道别,并保證我很快再來看她。

    我一離開小屋就看到克裡斯派.聖奧比,和他碰面時正離小屋不遠。

     “哦,你剛剛到過小屋了,”他說。

    “我想,我們的小伎倆成功了。

    ” “我不認為她已經完全忘了那件事。

    ” “你為什麼這麼認為?” “她看起來很困擾。

    ” “怎麼個困擾法?”他尖銳地問。

     “我也不确定。

    是有關她說話的方式。

    ” “她說了些什麼?” “有關他不在那裡,但又在那裡之類的話。

    ” “她精神錯亂,你不需要把她所說的話看得太重。

    ” “當然不會,但其中似乎有個模式。

    ”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模式?” “我是說,有時她所說過的話,會和另一天所說的有連貫關系,能相互應和。

    ” “你聽起來像是個能明辨事理的年輕小姐。

    ” 年輕小姐!我喜歡這個稱呼,不再隻是個小女孩了。

    我想他對年輕小姐的尊重,應比對小丫頭的多多了。

     “呃,我常常到七鵲屋去。

    ” “你為何這麼叫它?” “因為嬰兒房的牆上有幅畫……” “所以你就以那幅畫為它命名。

    ” “我想它對佛蘿拉有着特别的意義。

    ” “那幅畫叫什麼?” “七鵲圖。

    你去過那房間,一定也看到了;畫中有七隻鵲鳥就挂在牆上。

    ” “它有什麼特别?” “那首押韻詩。

    佛蘿拉說,那是露西從書上剪下來,裱上框送給她的。

    你搞不好也知道那首押韻詩。

    ‘一悲、二喜’,然後到‘七是秘密,不能說’,佛蘿拉知道這首詩,她不隻一次向我提起。

    ” 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冷冷地說:“你是不是認為這裡面藏有什麼玄機?” “沒錯,我是這麼認為。

    每當佛蘿拉告訴我時,她的态度總是變得很奇怪。

    ” “這是你這麼感興趣的原因嗎?” “我想這隻是……原因之一。

    我為佛蘿拉的事感到很遺憾,我想一定有什麼事困擾着她。

    ” “而你想找出那個答案?” “我喜歡探索。

    ” “我可以看得出來,有時……”他停住,而因我顯然想聽後半段,所以他又加上:“有時事實會帶給你很多的麻煩。

    ” 我很驚訝地說:“我看不出……” “通常人們都看不出麻煩所在,直到惹上身時才發現。

    ” “這是通常人們給多事者的警告,或是事實?” “我大膽推定在某些情況下,這會是事實。

    ” 我們已經到山梨之屋了。

     “再見。

    ”他說。

     我邊走進去邊想着他。

    整個假期我都希望能再見到他,也許他會把我找出去談一談,但他沒有;泰瑪莉絲說他出國了,我無法制止自己想到:也許費歐娜小姐也和他一起去。

     之後不久,我們就回到學校,開始我們的最後一學期。

    我常常想到畢業後我們的命運将會如何。

    去年五月我已過十七歲了,泰瑪莉絲說這是适婚年齡,她認為聖奧比邸園 将會為她舉辦很多娛樂節目,把她引入社交圈。

    而瑞琪兒則有點兒不确定。

     大鐘宅如今已改頭換面,成了一個充滿歡樂的地方。

    事實上,我告訴蘇菲姨媽說:我想杜利恩夫人一定費盡心思,想把一切徹徹底底地改變,好讓她能把她丈夫忘得一幹二淨。

     蘇菲姨媽同意我的說法。

     當村裡傳出将有一場婚禮時,整個哈普葛林都大吃一驚,新人不是克裡斯派和費歐娜——人們的希望恐怕是落空了——而是杜利恩夫人找到一個新丈夫。

     他是亞奇.格林多——一個五十幾歲的鳏夫,這些年來他一直待在郊外的牧場裡;如今他已将牧場交給兩個兒子管理,自己則搬到大鐘宅和新婚妻子同住。

     他的身材圓滾滾的、臉色紅潤、笑聲洪亮,他和杜利恩先生之間的相異,和瑞琪兒的喜妲姨媽——現在是格林多夫人——和過去的她之間的相異,是一樣的。

    不變的隻剩下那個馬廄了,但由于它已被刻上不愉快的回憶,所以根本沒有人想進去。

     喜妲姨媽依舊穿着光亮的衣服,用西班牙式的發钗整飾頭發;她常常大聲地笑。

    瑞琪兒喜歡亞奇,所以這一切和從前比起來,形成強烈的對比。

     但對我而言,杜利恩先生的靈魂依然在此徘徊不去,不知道如果他知道家裡所發生的事後會作何感想?我是不會忘記他的,因為我在他的這場悲劇中扮演一個很重要的角色。

     蘇菲姨媽既高興又快樂,她說:在經曆這麼多滄桑後,喜妲也該過點像樣的生活;如今她可是用雙手捧着它。

     這場婚禮把鄰居們的生活都攪熱了。

     “有一就有二,這場婚禮隻是個起頭。

    ”莉莉預言道。

     但是村裡依然沒有有關克裡斯派和費歐娜訂婚的傳言。

     學生的日子結束了,我們的法定監護人也因而被迫面臨社交問題。

    聖奧比夫人為了把她女兒帶入社交圈,并不在意介入其中;瑞琪兒的姨媽不知道該怎麼辦;而蘇菲姨媽,由于本身年輕時在西達大宅也缺乏經驗,所以顯得有些不知所措。

     蘇菲姨媽辦了個聚會,讨論在目前狀況準許下,所能做的。

     在這同時,我常常看到克裡斯派;而他也注意到我,常用我所謂“帶有陰謀”的笑容看着我。

    畢竟,即使我們誰也不曾提過,但我們之間的關系充滿了戲劇化,而且那個新娃娃還是我們同心協力的成果呢! 我還是常去拜訪佛蘿拉.蓮,由于露西依舊不歡迎我,所以我總是避免和她碰面;并一直提醒自己,是佛蘿拉喜歡我,希望我能常去看她。

     最後他們決定開場舞會,由蘇菲姨媽安排,地點在聖奧比邸園——這是最适宜的場地,且邸園内也正好有間大舞廳。

    聖奧比夫人對這件事很感興趣;這和蘇菲姨媽所謂過去那種“狂歡的日子”是一樣的,所以我們都很興奮地期待着。

    我想克裡斯派也應該會去吧,畢竟這是為他妹妹舉辦的舞會——事實上,這是為我們三個舉辦的。

     費歐娜小姐的名字已很久不再有人提起了,我想鄰居們大概已忘記她了。

    瑞琪兒的姨媽和亞奇.格林多的婚姻已步入了第九天。

     如今的大鐘宅變得既親切、又友善,且充滿歡笑,我經常到那裡去。

    那馬廄内的夢魇還存在我心中,我想大多數的人都已不再想起那件事了;馬廄也因大鐘宅不再有馬,而不複使用了。

    有一次我進到裡面,把身後的門關上;然後站在中間一會兒,看着上面的屋椽——他好像複活了,雖然全身軟趴趴的……但,卻依然用他那雙可怕的眼睛盯着我——和當初我無助地躺在古塚樹林的眼神一樣——我好怕,恐懼再度逼布我全身。

     我回頭馬上往外跑。

    太傻了,他現在是傷不到我的,他已經死了,他因被揭穿真面目,無法重新面對生活而結束自己的生命。

     我全身發抖地跑回山梨之屋,對自己發誓再也不進去那裡了。

    這個插曲就這麼結束了,如果可能的話,這一切也将随之淡忘而去;克裡斯派及時解救了我,而我們也成了朋友……算是吧;不過,當然了,最主要還是得感謝佛蘿拉的娃娃事件。

    我想他應該不讨厭我。

     泰瑪莉絲曾說過,人們特别喜歡自己幫助過的人,因為每一次的接觸,都使他們更加肯定自己。

    他是曾把我從大難中救出,也許泰瑪莉絲是對的,當他看見我時,他就會想起自己曾為我所做過的事。

     現在我們三個之間的話題總離不開那場即将舉行的舞會。

    為了制做禮服,蘇菲姨媽帶我們到薩裡斯布裡買布,我選擇淡紫色;泰瑪莉絲選的是火紅色;而瑞琪兒則選藍色。

    蘇菲姨媽看起來有點傷感,無疑是想起那段曾是為她“加入社交圈”而舉辦的舞會,及那位曾為她做禮服的裁縫師,曾經聽母親聊起那段往事過。

    村内的裁縫師——瑪莉.塔克——為我們料理一切。

     “她的手工技術相當好,”她說:“我真期待……” 我越來越常往大鐘宅去了。

    亞奇.格林多非常風趣;而無疑的,如今的喜妲姨媽已完全沉醉在快樂中,她常穿着漂亮的衣服,瘋狂地在屋内狂歡、高唱。

    這裡的變化不斷,使我始終保有驚喜之心。

     丹尼爾.格林多也常去那兒,他是亞奇的長子,和弟弟傑克一塊兒接手牧場的事。

     丹尼爾,高大笨拙,永遠一副不知所措的樣子。

    我喜歡他,并以其高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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